“我不吃……都拿走……我什么都不想吃!”
永宁公主寝宫里,一个描金食盒被一把推翻在地。
精致的燕窝粥、莲子羹泼了满地,碎瓷片和食物搅在一块儿,糟心得不像话。
宫女们跪了一片,抖得跟鹌鹑似的,不敢上前收拾,更不敢再开口劝。
宗亲宴之后,永宁公主就像被人抽走了全身的骨头。
回来当天就烧了起来,高热不退,噩梦不断,整整三天。
太医来看过了,把了脉,摇了摇头。
“心病。惊惧攻心,非药石可解,只能靠公主自己……想开。”
想开?怎么想开?
她一闭上眼,脑子里就自动循环播放那些画面和声音.
顾清婉温温柔柔的笑脸,和影姑姑念出来的那些字。
“或可为棋。”
“待永宁登船,行至湖心,船必进水。”
“嫁祸永宁,引镇国公府与皇家生隙。”
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根一根往她心口上钉。
三年,整整三年。
她把那个女人当亲姐姐,当救命恩人,当这辈子最铁的自己人。
她在太后面前替她说好话,把自己攒了多少年的私房体己塞给她花,把最隐秘的心事一股脑地倒给她听。
她甚至在被父皇斥责、被满宫的人笑话的时候,都咬着牙告诉自己,没事,至少还有清婉姐姐。
结果呢?
船是那个女人凿的。
水是那个女人把她推下去的。
所谓的“奋不顾身入水救公主”,从策划到执行,都写在日录里,白纸黑字,条理清晰。
她差点淹死在那个荷花池里。
而那个女人,踩着她半条命,给自己换了一张进入长公主府的门票。
不止如此。
她还替这个女人,无数次为难林黛玉。
西苑寻衅,赏花宴冷嘲热讽,自己的金凤令牌被偷走,红梅林那场刺杀,说到底,也有她的一份“功劳”。
她就是全天下最蠢的那个人,没有之一。
恨意和悔意像两条蛇,一条咬着顾清婉的脸,一条咬着她自己的心,日日夜夜不停嘴。
“噗通。”
永宁从床上摔了下来。
胳膊肘磕在冰凉的金砖地面上,疼得她倒吸一口气。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趴在那儿半天都爬不起来。
她就这么趴着,歪着脑袋,看着满地的碎瓷片和洒了一地的粥。
也不知道在笑什么。笑顾清婉,笑自己,还是笑这整件事从头到尾的荒唐。
“来人……”
声音沙哑得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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