锯木头似的。
一个胆子大点的宫女从角落里挪过来,小心翼翼地扶住她的胳膊:“公主,您要什么?奴婢去给您拿……”
“更衣。”
永宁撑着那宫女的手臂,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膝盖还在打颤,但她的眼神,第一次从三天前那种混沌浑噩里清醒过来。
“备轿。去皇家别院。”
宫女一听,脸都白了:“公主!您身子还没好呢!太医说了要静养,万一路上……”
“我说,备轿。”
她的声音没有骄纵,没有跋扈。只有一种,把什么东西彻底想明白之后的决绝。
宫女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再拦。
半个时辰后。
一顶半旧的素面软轿,没有仪仗,没有前呼后拥的排场,悄没声地停在了皇家别院的侧门外。
永宁自己掀开轿帘,走下来。
没穿往日那些绫罗华服,就一身素白的窄袖衣裙。脸上干干净净,一点脂粉没上,连头发都只随便绾了一个髻,拿根素银簪子别住。
三天大病下来,她那张原本娇艳的脸瘦了一圈,苍白憔悴。
但那股从骨子里往外冒的骄纵气,不知什么时候,全散了。
剩下的,只有沉淀下来的疲倦,和一种让人看了有点心酸的清醒。
守门的婆子认出了她,吓了一跳,转身进去通报。
她就这么站在侧门外面。
冬天的风一阵一阵地灌过来,吹得她身上那件单薄的衣裳啪啪响。
她一动不动。
脸被冻得发红,手指头缩在袖子里也僵了,但她就那么站着。
像是在用这种方式,赎什么罪似的。
紫鹃听到消息赶来的时候,看见门口那个形容憔悴、站在风里跟根竹竿似的身影,也愣住了好一会儿。
“公主殿下,您这是……”
“我……求见林姐姐。”
永宁的嘴唇被风吹得有点哆嗦,声音里头满满的都是忐忑。
她不确定林黛玉会不会见她。
换了她自己,被人那样对待过,怕是连门都不会让她进。
紫鹃看着她站在寒风里瘦成一把骨头的样子。
终究还是叹了口气,侧身让开了路。
“公主跟我来吧。”
林黛玉正坐在廊下看书。
冬日的阳光穿过廊檐,在她身上铺了一层薄薄的暖色光。她手里握着一卷书,翻得很慢,神情安静。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
然后便看见了永宁。
那个曾经在西苑对她冷嘲热讽、仗着公主身份不可一世的金枝玉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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