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一直在低头假装不存在,此刻听见孙德全念出“王氏”二字,身体的本能反应比大脑更快,尖叫声冲出喉咙的时候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所有人的目光刷地投向第四排末席。
王夫人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
她的脸色不是白的——是灰的。一种活人不该有的、像抹了石灰的灰。
从消息传回主殿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完了。
沈氏被抓了,小全子被抓了,帕子被萧鸿识破了。信笺——那封她亲手写的信,不知道怎么落到了萧鸿手里。
三天前送出去的那封信,像一把刀,捅进了她自己的胸膛。
她想过失败。
她甚至想过最坏的结果——被皇帝训斥、被罚俸、被禁足。
但她没想过,皇帝会当着太后和满朝命妇的面,当庭宣旨处置她。
这不是训斥。
这是要她的命。
孙德全继续念:“治家不严,教子无方。纵容下人谋害皇家赐婚命妇,损及皇家颜面。着即”
“陛下~”王夫人从座位上滑下来,跪在了地上,声音嘶哑得不像她自己的,“陛下开恩——民妇……民妇不知道——”
“着即剥去诰命服饰,摘去凤钗冠帔。”孙德全的声音没停,像一把钝刀在割肉,一字一字地割,“押入内务府大牢,严审。”
两个御前侍卫走到第四排末席前。
王夫人的手指死死抠住座椅的扶手,指甲断了两根,血从甲缝里渗出来,滴在了金漆椅面上。
“不,我没有,我不知道什么帕子。”
侍卫没有理会她的喊叫。
一个侍卫伸手,精准地拔掉了她头上的点翠凤钗。
另一个侍卫扯开了她外面那件品红色的诰命褂子——扯的动作很大,盘扣崩了两颗,弹到地面上滚了出去。
扒下诰命服的王夫人,里面只穿着一件素白夹袄。
白色。
一个打扮得体面堂皇的二品诰命夫人,在太后千秋宴的大殿上,被一层一层剥去了身上所有代表身份和尊荣的东西。
凤钗没了。
诰命服没了。
品级,没了。
她跪在冰凉的金砖地面上,只剩一个光秃秃的发髻和一件素白夹袄。
像一只被拔光了毛的鸡。
邢夫人缩在一旁,抖得像筛糠,发出低低的呜咽声——不是替王夫人难过,是怕。怕下一个被点到名字的是自己。
李纨低着头,一只手死死捂住嘴,指缝间漏出急促的呼吸。
殿内鸦雀无声。
两百多个命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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