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鸿离开之后,宁寿宫的偏殿变成了屠场。
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杀人屠场——但对于在场的每一个人来说,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比杀人更可怕。
因为他们看见了天子盛怒的模样。
老皇帝从偏殿游廊走回主殿的路上,一句话没说。
孙德全跟在身后,弯着腰,额头上的冷汗把发际线都打湿了。伺候皇帝四十年,他见过怒,见过喜,见过不动声色地下旨抄家灭族——但今天这种沉默,他没见过。
沉默比雷霆更可怕。
雷霆说明皇帝还愿意骂你。
沉默说明他已经做好了决定。
主殿。
丝竹声在皇帝踏入殿门的那一刻停了。乐工没人下令停,但他们看见了皇帝的脸——一个合格的乐工必须会看脸色,这是活命的本事。
太后坐在上首,笑容还挂在脸上。
她刚才在看一出歌舞,两个小丫头扮的八仙祝寿,逗得她拍了好几下掌。
但皇帝进来之后,太后的笑也慢慢收了。
她看见了皇帝身后的御前侍卫。
八个人。
殿外还站着更多。
“皇帝?”太后的声音带了一丝疑惑,“偏殿怎么了?”
老皇帝走到太后面前,弯腰,凑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声音很轻,轻到坐在最近的长公主都只听见了零星几个字。
“……四皇子的人……栽赃……黛玉……”
太后的脸色变了。
先是震惊,然后是愤怒,一种老年人特有的、慢热的、但一旦烧起来就压不住的愤怒。
“放肆!”太后一掌拍在扶手上,“朕的寿宴——他们也敢!”
殿内所有的命妇同时低下了头。
太后说的“朕”,她平时不用这个字,只有在极度愤怒的时候才会用。
老皇帝直起腰,转身面对满殿的命妇。
“今日太后千秋,朕本不欲在寿宴上动刀兵。”他的声音不大,但太和殿的回音把每一个字放大了三倍,“但有人偏要朕不痛快——那朕今天就让所有人都不痛快。”
“孙德全。”
“奴才在。”
“宣旨。”
孙德全从袖子里抽出一卷帛书——这道旨意,皇帝在从偏殿走回主殿的路上已经口述过了,孙德全边走边写,墨迹还是湿的。
“荣国府二品诰命王氏——”
孙德全的声音在殿内炸开的时候,第四排末席传来了一声压抑的尖叫。
不是王夫人叫的,是邢夫人。
邢夫人坐在王夫人旁边,距王夫人不过三尺——她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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