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氅裹得太严实,他只看得到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水光——不是哭出来的水光,是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的、倔强的水光。
他心口疼了一下。那一下疼得很短,短到他来不及分辨那是心脏跳动还是别的什么。
但那一瞬间,比他在北疆阵前被蛮夷的箭矢射穿肩胛的时候,还要疼。
萧鸿收紧手臂,把黛玉往怀里带了带。
然后他转身,面对老皇帝。
“舅舅。”
皇帝看着他怀里裹成一团的黛玉,表情很复杂——有皇帝的威严,有舅舅的无奈,还有一丝极淡极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心疼。
“这宫里太脏了。”“吓着我媳妇了。”
孙德全的眼皮跳了一下。
明珠的手指攥紧了拂尘的柄。
“这里的事您处理。”
萧鸿抱着黛玉往游廊出口走去,脚步不急不缓,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像是走在自己家的院子里。
走了三步,他停了一下,回头。
“我先带她回家了。”
说完这句话,他没有再停留。
玄色的大氅在游廊里拂过一道弧线,战靴的声音渐渐远去。
游廊里剩下的人呆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明珠张了张嘴——说什么?当着皇帝的面横抱准世子妃无视礼法?她没那个胆子。况且皇帝本人都没拦。
孙德全偷偷瞄了一眼老皇帝的脸色。
老皇帝站在原地,看着萧鸿消失的方向。
他叹了一口气,这声叹气比刚才那声长。
“朕在位二十一年。”他说,声音只有自己和孙德全能听见,“满朝文武加上后宫三千,没一个人敢在朕面前这么跟朕说话。”
孙德全缩了缩脖子,一个字不敢接。
老皇帝沉默了一会,然后笑了。
一个很短的、很轻的、带着一丝自嘲意味的笑——像是想起了很多年前的、自己年轻时候的什么事。
笑完,他收了脸上所有的表情,目光扫向游廊的另一端。
看向主殿里坐着的王夫人。
老皇帝的目光冷了下来。
那种冷,和刚才的叹气、刚才的笑,不是同一个维度的东西。
“孙德全。”
“奴才在。”
“传旨。荣国府贾王氏,治家不严,教子无方,阴图谋害皇家赐婚,着即剥去诰命服饰,摘去凤钗冠帔,押入内务府大牢严审。其所涉宫中太监夏守忠一并下狱。”
“遵旨。”
“另——”皇帝的声音顿了一下。
“传朕口谕给四皇子——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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