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宗室队列最前排。
从头到尾,他的呼吸频率没变过一次。只有他袖中交握的双手——指节已经彻底泛白。
“退朝。”
孙德全的净鞭落地。百官鱼贯而出,脚步声比来时快了一倍。
没人想在这个大殿里多待一秒——七个同僚刚被拖走,银箱还堆在两边,空气里全是金属的凉意。
贾政走出殿门的时候,腿是飘的。
他身后,崔明远被两个侍卫架着往天牢方向拖。经过他面前时,崔明远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
贾政把脸扭到另一边,加快了脚步,我不认识你,我没见过你。。
殿内只剩下萧鸿和皇帝。
孙德全识趣地退到门外,把门带上了。
老皇帝靠在龙椅上,看着满殿的银箱,沉默了很久。
“一千二百二十万两。”他终于开口,语气和刚才判若两人——没有帝王的威严,倒像个舅舅在跟外甥唠嗑,“你把林家的棺材本都搬来了。”
“林大人自己愿意的。”
“他愿意?还是你让他愿意的?”
萧鸿没接这个话。
老皇帝盯着他看了三息。
然后他身体往前倾了半寸,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的距离才能听清。
“萧鸿。”
他叫的是全名,不是鸿儿。
“你搞这么大阵仗——灭盐商、抄家产、捐银子、朝堂上把半个都察院掀了——就为了林如海那个闺女?”
太和殿的烛火晃了一下。
萧鸿沉默了两息。
他抬起头,直视龙椅上那双洞穿一切的眼睛。
“舅舅,密折您看了吗?”
老皇帝没有回答。
但他嘴角弯了一个极浅的弧度。
那个弧度里的意味,比任何圣旨都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