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殿里只剩两个人,一百零八口银箱,和满地踩乱的银光。
老皇帝没在龙椅上坐着了。他走到银箱阵中间,找了一口合着盖的箱子,撩起龙袍下摆,一屁股坐上去。
萧鸿看了一眼那口箱子——装的是黄金,一箱六百斤,倒是够结实。
“过来坐。”
萧鸿走过去,在对面的银箱上坐下。
舅甥俩隔着三尺距离,中间的地面上还散着几锭方才滚落的银锭,没人捡。
老皇帝看了他半晌,忽然伸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
力道不轻。
“你他娘的胆子越来越大了。”
这句话没有帝王的威仪,纯粹是一个当舅舅的在骂外甥。
萧鸿没躲,挨了这一下,后脑勺嗡了一声。
“扬州驻军两万人,你说调就调。朕给你的是'如朕亲临',不是'取而代之'。”
萧鸿开口:“事急从权——”
“少跟朕打官腔。”老皇帝抬手制止了他,“你在外面吓唬那帮文官用这套,在朕面前,说人话。”
萧鸿闭了一下嘴。
“舅舅,你也清楚江南那个烂摊子,不破不立。赵启年不杀,盐商不灭,换谁去都是给蛀虫送菜。我知道您忌讳什么——动了四皇子的钱袋子,等于把夺嫡的暗线摆到了台面上。”
老皇帝的眼神动了一下。
萧鸿继续说:“但那条暗线不是我摆的,是他自己伸出来的。三百六十万两盐税,三年,账目清楚得像是故意留给人看的。他不是蠢,是狂。狂到觉得江南是他的后院,伸手拿钱跟从自家柜子里掏似的。”
“这些朕知道。”老皇帝的声音平了下来。“朕想听的不是这个。”
他盯着萧鸿。
“你在扬州杀人抄家,朝堂上掀翻半个都察院,一千二百二十万两白银往殿上一堆——你以为朕看不出来,这一整套动作是冲着什么来的?”
萧鸿没说话。
“你在替太子清道。”老皇帝说,“齐王的钱脉断了,齐王的朝中暗桩被你连根拔了七个,齐王在江南的人脉网被你一把火烧干净了。你做完这些事,回京第一件事不是请功,是上密折——求赐婚。”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萧鸿的胸甲。
“朕的好外甥,你是想拿半个国库的功劳,跟朕换一个姑娘。”
这话说得直白到不留余地。
萧鸿没有否认。
他把腰间的佩剑解下来,搁在脚边的银锭上。甲胄里那股铁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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