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篱,会静静陪二老坐在檐下晒太阳、唠家常,听他们讲村里的家长里短、岁岁年年的琐碎旧事。
他眼底清明、思绪澄澈、谈吐自然、举止安稳,喜怒哀乐平和克制,言行举止温润有度。
在外人眼中,这就是一个在外打拼多年、历经世事、沉稳懂事、归乡静养的优秀后生,疲惫消瘦皆是寻常,休养几日便能恢复如初、重回鲜活。
无人知晓,这层完美平和、温润安稳的表象,只是乡土烟火为他筑起的一层温柔屏障,是亲情温情为他暂时压制的、源自樟木头黑工地与收容所的幽暗病态与深重阴影。
唯有陈建军自己,心底通透无比、清醒刺骨。
他的累,从来不是皮肉筋骨的疲乏劳损,不是奔波跋涉的身体疲惫,不是作息紊乱的寻常倦怠。
他的疲惫,是神魂深处的空洞枯竭,是神经脉络的永久损伤,是精神体系的残缺崩塌,是刻入骨髓、融入血脉、伴随余生的深层暗疾。是黑工地日夜压榨、身心透支的后遗症,是收容所囚禁恐吓、尊严碾碎、精神摧残的永久性创伤。
此番千里风雪归乡路,是他这一生最漫长、最安静、最彻底的独处自愈。是他逃离樟木头那片炼狱深渊后,第一次真正脱离高压、囚禁、压榨与恐惧的喘息。
远离了樟木头工业区的机器轰鸣、尘土铁锈、日夜劳作,脱离了黑工地的高墙禁锢、人身管控、无偿压榨,斩断了收容所的幽暗囚笼、暴力管控、屈辱折磨,隔绝了所有底层求生的凶险、算计、掠夺与欺凌。没有高强度劳作、没有人身限制、没有肆意辱骂、没有无端恐吓、没有精神碾压,极致的安静、纯粹的安稳,让他常年被炼狱记忆肆虐癫狂的心魔,得以暂时蛰伏、敛息、沉寂。
让他常年被紧绷、被摧残、被恐吓的受损神经,得以暂时松弛、平复、修复。
让他濒临崩塌、彻底失控的精神状态,得以堪堪稳住、暂时归位。
可蛰伏,永远不是根除。
平复,永远不是痊愈。
没人比他更清楚自己的病症,更了解自己的状态,更知晓这缠身心魔的恐怖与顽固。
他的精神暗疾、他的反复癫狂、他的幻听幻视、他的深夜崩溃,从来不是凭空而生的心理郁结。是长年累月黑工地的超负荷劳作、非人待遇、尊严践踏,是樟木头收容所幽暗封闭、暴力管控、无端拘押、恐惧笼罩,层层堆叠、反复淬炼、日夜侵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