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市深处、无人提及、无人铭记的囚笼,那场无端无由、毫无天理的囚禁,那场肆意屈辱、无情碾压的苦难,那场亲眼目睹同龄人被强制转卖、沦为苦役、生死未知的绝望,早已在他年少纯粹的灵魂上,凿开了一道深深浅浅、永不愈合、伴随终身的裂痕。
十余年来,这道致命裂痕,被他死死压抑、层层封存、刻意遗忘。被打拼的忙碌、争斗的狠劲、生存的压力、生活的重担暂时掩盖、暂时遮蔽、暂时平复。
外人看似早已愈合、早已消散、早已释怀,实则深埋骨血、扎根神经、日夜腐蚀、岁岁折磨,从未真正褪去、从未真正愈合。
他无数次自我催眠、自我麻痹,以为自己早已脱敏、早已释怀、早已挣脱那场时代的苦难枷锁,以为自己早已战胜过往、救赎自我。
可心魔从不会骗人,旧疾从不会作假。
所有突如其来的幻听、扭曲错位的幻觉、深入骨髓的惶恐、本能极致的戒备、不受控制的神经紊乱,都是积压十余载的创伤在无声呐喊、在剧烈反抗、在拼命求救。
他天赋坚韧、心性强悍、意志远超常人,他可以扛住世间所有人为的风雨、扛住对手的阴狠算计、扛住旁人的背刺背叛、扛住底层的磋磨碾压、扛住生活的万般苦难。
可他永远扛不住刻入灵魂、融进骨血、扎根神经的旧伤,永远扛不住这片异乡土地带给他的本能窒息、本能惶恐、本能排斥。
人在异乡,无根无依、无土可落、无魂可栖。
心便无归、情便无安、神便无定,百病丛生、心魔永续、内耗不止。
樟木头这片土地,慷慨又残忍,成全又摧毁。
它给了他立足的基业、谋生的本事、安身的底气、旁人敬畏的地位,却也无情掠夺了他的纯粹、安稳、喜乐、赤诚。它用十余年的市井浮沉、人心险恶、恩怨厮杀、囚笼阴影,一点点掏空他的心神、磨损他的风骨、异化他的性情、摧毁他的纯粹。
这片热土,是他绝境崛起、逆风翻盘的崛起之地,亦是他日夜煎熬、心魔缠身、不得安宁的梦魇之源;是万千打工人奔赴生计、追逐梦想的淘金热土,更是囚禁他整个青春、磨损他半生灵魂、无声噬人的残酷修罗场。
这场猝不及防、全面爆发的精神旧疾复发,从来不是命运的无情摧毁,而是迟来的警醒、是善意的救赎、是破碎灵魂发出的最后求救。
是积压十余年的苦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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