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月的人心博弈,终究彻底压垮了他本就残缺脆弱、自带隐患的神经。
心魔彻底复发、旧疾全面复苏的这一刻,他无比清醒、无比透彻地明白一个道理。
樟木头再好、再能挣钱、再有机遇、再有人脉、再有名利,终究是异乡、是修罗场、是是非地,是耗人心神、蚀人本心、囚人灵魂的冰冷牢笼。
这里的万家烟火,从来不属于他;这里的市井喧嚣,从来温暖不了他;这里的繁华盛景,从来治愈不了他骨子里的孤寂、卑微与病态。
世间唯一能让他心神安稳、理智归位、心魔平息、创伤缓和的地方,只有家。
那个贫瘠偏远、朴素简陋、毫无繁华、默默无闻的老家,没有霓虹喧嚣、没有人心算计、没有市井厮杀、没有恩怨纠缠。那里有纯粹的烟火、安稳的气息、无争的岁月,是他世间唯一的避风港,是他精神唯一的归宿,是他破碎灵魂最后的救赎。
这一刻,扎根心底、隐忍多年、迟疑许久的归乡之心,前所未有的执拗、滚烫、坚定、无可撼动。
“不用等。”
陈建军缓缓起身,身姿依旧挺拔端正、风骨不改,语气平淡沉稳,却藏着一丝历经破碎、看透虚妄后的疲惫与笃定。
“收拾东西,明天准时走。”
“可是你现在的状态真的很差,我怕你路上扛不住……”阿豪依旧忧心忡忡,满心不安,始终放不下心。
“越是这样,越要回去。”
陈建军抬眼,目光穿透漆黑的窗幕,望向远处零星闪烁的灯火,眼底藏着一丝无人读懂、无人共情的脆弱与苍凉,声音轻缓却无比坚定,“外面风雨太乱、人心太杂、世道太吵,只有回家,我才能静下来。”
在外漂泊十余载,厮杀十余载、浮沉十余载、隐忍十余载。
他扛过樟木头街头的刀棍拳脚、生死搏杀,扛过市井底层的尔虞我诈、背刺算计,扛过流水线日夜颠倒的煎熬打磨,扛过人情冷暖、世态炎凉的反复磋磨。他硬生生在遍地荆棘、步步凶险的异乡泥潭里,杀出了一条血路、站稳了脚跟、挣得了体面。
旁人只看见他登顶站稳、风光体面的表象,只羡慕他的人脉、家底与地位。没人看见他深夜独自崩溃、独自缝合、独自拆解破碎自我的狼狈,没人知晓他所有坚挺、所有强硬、所有无畏的底色,全部源于十七岁那年,樟木头收容所留下的毕生阴影与刻骨创伤。
那座藏在岭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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