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抑、创伤与内耗,终于撑到了临界点,以最惨烈、最直白的方式,提醒执迷不悟、强行硬扛的他。
它一遍遍、一次次、无休无止地在他脑海深处、灵魂底层回响、告诫、唤醒。
它告诉陈建军:你拼了命在这里扎根、打拼、逞强、立足,拼了命融入这片市井、适应这片规则、扛起这片风雨,可你从始至终,从来不属于这里。
你骨子里的惶恐不安、灵魂深处的卑微怯懦、神经末梢的病态敏感、潜意识里的戒备敌意,全都源于这片无根的异乡。
这里的每一寸繁华盛景、每一声市井喧嚣、每一次人情博弈、每一场恩怨纷争,都在不断唤醒你收容所里的屈辱记忆,不断撕扯你早已脆弱不堪、千疮百孔的心神,不断加深你的病态、加重你的心魔、固化你的创伤。
它最终清晰直白地提醒他:漂泊已尽,执念该放,该归故土,该渡自己。
窗外的夜色愈发深沉厚重,浓稠的墨色彻底覆压整座樟木头,将满城归途灯火、人间暖意尽数吞没。街巷里的人声、车声、谈笑声隔着紧闭的窗户幽幽传来,模糊又遥远,像隔了一层生死相隔的薄纱。千万人的团圆喧嚣,热闹滚烫,却半点落不进这间死寂的出租屋,更暖不透他早已冰封溃烂的灵魂。夜色裹挟着岭南化不开的湿冷,死死压在楼顶,压在狭小的房间,压在陈建军紧绷了十余年的肩头,窒息感层层叠叠,从未如此浓烈。
陈建军缓缓闭上双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眼底残留的猩红虚影、墙角伫立的漆黑人影、耳畔缠绕的细碎低语,并未彻底消散,依旧在他的意识边缘徘徊游走、伺机翻涌。他没有再挣扎对抗,也没有再强行压制,任由那些虚妄与破碎缠绕周身。紧绷、僵硬、日夜拉扯了十余载的神经,在濒临崩碎的极致疲惫里,终于生出了十余年来从未有过的松弛与释然。
十余载岭南浮沉,是一场用青春熬血泪、用坚韧扛磨难、用逞强掩破碎的荒唐大梦。他在这里跌跌撞撞长大,在这里浴血立足,在这里挣得旁人艳羡的一切,也在这里被囚禁、被磨损、被消耗,一点点弄丢了年少纯粹的自己。半生厮杀,半生隐忍,半生漂泊,半生煎熬,所有的硬扛、所有的隐忍、所有的身不由己,到头来皆是一场不断内耗、不断自我折磨的虚妄。
今夜心魔复燃,旧疾暗生,不是命运的惩罚,是压垮执念的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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