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崩溃的边缘拉回来,硬生生撑着我,让我勉强像个正常人一样活着、站着、呼吸着。
可以说,没有阿明,我早已被无尽的黑暗与愧疚彻底淹没,要么彻底疯癫、神志错乱,要么自我沉沦、彻底垮掉,根本撑不到现在,更没有勇气回头、没有执念寻痕。
我缓缓抬眼,越过街头层层叠叠的商铺民居、攒动热闹的人海、飘荡翻飞的落叶,直直望向镇区东南方向连绵不绝的观音山余脉。秋日的清晨薄雾轻轻缭绕在山间,黛青色的山峦层层递进、蜿蜒起伏、错落有致,繁茂的草木覆盖群山,郁郁葱葱、生机盎然。
在所有外来游客、本地居民、寻常路人的眼里,这片山峦风景秀丽、静谧清幽、空气清新,是休闲散心、踏青游玩的好去处,是纯天然的山野盛景。可在我眼里,这片温柔秀丽的山峦背后,藏着樟木头这座繁华小镇最阴暗、最不堪、最见不得光的罪恶秘密。
这里从来不是纯粹的山野胜地,而是藏在繁华背后的人间坟场、无声炼狱,是无数底层打工人永远无法逃离、永远无法归乡、永远无人收殓的葬身之地。
九十年代中期的珠三角,是时代飞速发展、秩序尚未完善的过渡期。经济野蛮生长,机遇遍地丛生,却也滋生了无数灰色地带与滔天罪恶。流动人口庞大且杂乱,相关管控制度严苛却漏洞百出,底层流民毫无保障、无人庇护,沦为最弱势、最可欺、最无人问津的群体。
暂住证制度死死卡着每一个外来务工者的命脉,成为了无数恶人肆意拿捏底层、肆意作恶的工具。没有暂住证,便是黑户,在这座城市寸步难行;证件过期、未及时补办、随身携带丢失,随时会被街头巡逻的治安队无故盘查、扣押、带回收容所。
运气稍微好一点的,家人凑钱缴纳罚款、托人找关系,尚能赎身放行、重获自由。可运气差的、无亲无故、无人帮扶、孤身在外的底层流民,会被私下流转、暗中转手,被人悄悄送到各大深山隐秘的黑工地、黑作坊,彻底剥夺人身自由,沦为无偿苦力,从此与世隔绝、杳无音信,彻底从人间蒸发。
律法管控薄弱、监管存在巨大盲区、底层流民无人庇护的时代缝隙里,无数不挂牌、不登记、无手续、无备案的黑工地、黑作坊,借着时代的漏洞野蛮生长、肆意作恶、无人监管。
我当年被困的那座深山黑工地,就是其中最隐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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