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棍殴打、碎石划伤留下的永久痕迹。这双手,粗糙、黝黑、沧桑、丑陋,却也是我赖以活命、撑过炼狱、逃出深渊的手。
我用这双饱经风霜、满是伤痕的手,轻轻揉了揉阿明柔软细碎的发顶,动作温柔又克制,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彻夜难眠的疲惫,藏着压在心底、无人诉说的无尽沉重:“没事,哥就是想起了几个老朋友。”
阿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没有好奇追问,没有多问缘由,只是默默往我身侧靠得更紧,小小的身子紧紧贴着我的胳膊,安安静静地陪着我伫立在人流之中,陪我发呆、陪我沉默、陪我沉溺在无人知晓的过往里。
他实在太懂事了,懂事得让人心疼。小小年纪的他,早已深谙成年人的世界,懂得成年人的沉默从来不是无事,而是藏着不能触碰的伤痛、不能窥探的过往、不能言说的委屈。他从不随意打探我的过去,从不追问我偶尔的崩溃与沉默,只用最纯粹的陪伴,默默治愈我所有的阴霾。
这半年来,若不是阿明,我大概率早已被心底的愧疚、阴影与无尽的黑暗吞噬。从深山工地死里逃生、逃出生天的前三个月,我没有一夜能够安睡、能够踏实入眠。每一个深夜,只要我闭上眼睛,脑海里瞬间就会涌入工地的所有画面:破败潮湿的简易工棚、满地尖锐碎石与泥泞泥土、被病痛与疲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工友、打手们凶狠暴戾的面孔、漆黑深夜里无声的拖拽与消失。
耳边会瞬间回响起无数刺耳又绝望的声响:木棍抽打皮肉的脆响、劳工压抑不住的痛哼、重症者微弱断续的喘息、深夜面包车启动的冰冷轰鸣。无数个午夜梦回,我都会骤然惊坐而起,浑身冷汗浸透衣衫,后背冰凉刺骨,心口剧痛窒息,呼吸急促困难,整个人死死陷在过往的苦难与恐惧里,无法挣脱、无法喘息、无法自救。
每一次我濒临崩溃、浑身发抖、陷入梦魇无法自拔的时候,睡在我身边的阿明总会迷迷糊糊醒过来。他不用睁眼,不用询问,仅凭我的颤抖与喘息,就能感知到我的痛苦。他会下意识伸出小小的手,牢牢拉住我的衣角,小小的脑袋轻轻蹭着我的胳膊,用含糊不清、软糯懵懂的声音一遍遍呢喃:“建军哥别怕,我在。”
就是这一句简单质朴、毫无华丽辞藻的话,没有大道理、没有安慰说辞,却无数次抚平我心底最深的惶恐与绝望,无数次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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