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牢钉死,沉重得分毫动弹不得。周遭的热闹、喧嚣、烟火、生机,层层包裹着我,却始终无法靠近我心底的荒芜与寒凉。
阿明是我逃离工地、漂泊老街半年以来,唯一的陪伴,唯一的温暖,唯一的光亮。这孩子身世坎坷、命途多舛,父母早早南下进厂务工,勤恳踏实、任劳任怨,只想靠双手挣一份安稳生计,养活年幼的他。可天不遂人愿,一场突如其来的车间机械意外,双双离世,永远留在了这片陌生的土地上。
一夜之间,年仅六岁的阿明彻底无亲无故、无依无靠,成了繁华都市里无人过问的孤儿。没有亲戚投靠,没有旁人帮扶,没有生存依靠,小小年纪的他,硬生生靠着自己的韧劲活了下来。每日穿梭在老街的街巷角落,捡拾废旧纸皮塑料、帮街边商铺打杂跑腿、蹲在饭馆门口捡拾食客剩下的残羹剩饭,饥一顿饱一顿,硬生生熬过了最艰难的日子。
早早看透市井冷暖、人间凉薄的阿明,没有被苦难磨掉心性,反而愈发通透懂事、温柔善良。他见过街头的欺弱凌小、见过路人的冷漠麻木、见过底层的卑微窘迫,却始终保留着心底最纯粹、最干净的善意。他心思细腻、感知敏锐,旁人难以察觉的情绪变化,他总能第一时间捕捉。
此刻,我周身骤然沉落的气场、眼底漫开的阴郁寒凉、脸色褪去的所有血色,尽数被他看在眼里。
他温热柔软的小手,紧紧攥住我的食指,小小的掌心带着孩童独有的温热与踏实,一点点熨帖着我冰凉僵硬的指尖。他仰起稚嫩白净的小脸,一双清澈透亮、不染半点尘埃的眼眸里,盛满了浓浓的担忧与不安,软糯轻柔的声音穿透周遭嘈杂的人声,清晰稳稳落进我的耳朵里:“建军哥,你脸色好白,一点血色都没有,是不是不舒服?是不是昨晚又做噩梦了?”
我低头静静望着他干净纯粹的眉眼,望着这双从未见过黑暗、从未见过杀戮、从未见过人性极恶、从未体会过绝望苦难的眼眸,心底翻涌的戾气、压抑的悲凉、堆积的痛苦,稍稍平复了几分。
我抬起自己的右手,这是一双被苦难彻底打磨过的手。掌心布满层层叠叠、厚重坚硬的老茧,是三年日夜重体力劳作磨出来的印记;指关节凹凸变形、布满新旧交错的伤痕,是常年搬石扛料、磕碰砸撞留下的印记;手背上纵横交错着深浅不一的疤痕,是当年被皮带抽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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