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病,一定能摆脱祖祖辈辈贫穷的宿命。
无数从贫瘠乡村走出来的普通人,把这片热土当成逆天改命的救命稻草,赌上自己的青春、安稳、未来,义无反顾奔赴而来。他们怀揣着最朴素、最纯粹的愿望,只想凭双手养家、凭苦力谋生,只求一家人平安团圆、安稳度日。
可唯有我,站在这片喧嚣繁华的市井中央,看得最透彻、最寒凉。
这片被千万人奔赴、被世人歌颂的淘金热土,从来不是遍地黄金,而是遍地陷阱、遍地血泪、遍地无人收殓的枯骨。繁华是表层的假象,机遇是诱人的幌子,底层的挣扎与罪恶,永远被掩盖在光鲜亮丽的时代洪流之下,无人知晓、无人过问、无人追责。
我叫陈建军,湖南岳阳人。三年前,十九岁的我,还是一个懵懂无知、对未来充满憧憬的乡下少年,没见过大城市的繁华,没出过远门,只听过旁人描述广东的遍地机遇,便满心热忱,跟着同乡好友阿贵一起南下打工。我揣着家里省吃俭用凑的路费,揣着挣大钱、帮家里减负、改变命运的美梦,一头撞进了樟木头东南深山里的那座黑工地。
那一千零九十八个日夜,是我这辈子都无法挣脱、无法释怀、无法遗忘的人间炼狱。漫长的三年时光里,我见过无数次天光破晓、朝阳升空,却从未见过一丝真正的希望;我听过无数次机器轰鸣、人声嘈杂,却从未听过半分人间公道。在那座与世隔绝的牢笼里,没有法理、****、没有温情,只有无尽的压榨、无休止的劳作、无底线的暴力、无声无息的死亡。
我是那数十名被困工友之中,唯一侥幸从尸山血海里活下来、逃出来的人。
旁人眼里的樟木头,是市井喧沸、烟火滚烫、机遇遍地、蒸蒸日上的繁华小镇。可在我眼里,樟木头的繁华之外,是连绵死寂的深山,是遍野长眠的亡魂,是深埋土层、无人知晓的滔天罪恶。旁人耳畔萦绕的,是人间欢歌、市井喧嚣、车马轰鸣、烟火琐碎。可我耳畔日夜反复回响、从未停歇的,是工地打手凶狠粗暴的呵斥怒骂、工友被殴打时隐忍或凄厉的哀嚎、重伤者濒死之际微弱细碎的喘息、还有那辆黑色无牌面包车启动时,冰冷沉闷、泯灭生机的引擎轰鸣——那是属于死亡独有的序曲,是无数人生命终结的倒计时。
我牵着七岁的阿明,静静伫立在老街十字路口,双脚像是被脚下的尘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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