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着满身的伤痕与极致的疲惫,纷纷瘫倒在冰冷坚硬的木板通铺上。没人说话、没人动弹、没人闲聊,甚至连翻身的力气、叹息的力气都彻底耗尽。
一整天高强度的体力透支,早已掏空了所有人的精气神。此刻的众人,只剩深入骨髓的麻木与疲惫,呆呆躺着、静静耗着,如同一个个失去生机的木偶,默默等待着第二天重复无尽的苦役。
晚饭依旧是一成不变、毫无新意的劣质伙食。
一桶寡淡到极致的稀粥,水清米少,几乎就是兑了点米味的白开水,没有半点油水、没有一丝盐味、没有一口配菜。一筐硬邦邦、冷冰冰的馒头,外皮干硬发渣,内里干涩噎人,放久了甚至带着一丝霉味。
所有人机械地拿起豁口变形的搪瓷缸,麻木地盛上一碗稀粥,抓起冷硬的馒头,味同嚼蜡地缓缓吞咽。没有人挑剔、没有人抱怨、没有人嫌弃,我们早已被苦难磨平了所有的胃口与底线,吃饭从来不是为了饱腹、享受,仅仅是为了勉强吊着最后一口气,维持着残破的身躯,支撑自己熬过明天、熬过无尽的煎熬。
我草草啃完半个冷硬的馒头,随意喝了两口浑浊寡淡的稀粥,就再也咽不下分毫。
胃里空空荡荡、一无所有,却胀得发闷、隐隐作痛,酸涩恶心的感觉反反复复翻涌。浑身的酸痛、伤口的刺痛、身心的疲惫、心底的绝望,层层交织、层层叠加,死死缠绕着我,折磨得我心神俱疲、备受煎熬。
阿明坐在我的身边,背靠着冰冷潮湿的墙壁,手里捧着满满一缸稀粥,却久久没有动过一口。
他眼神空洞、目光呆滞,怔怔地望着棚顶破损漏风的缝隙,望着外面漆黑一片的夜空,眼底盛满了茫然、荒芜与极致的绝望。整个人一动不动、一言不发,周身萦绕着浓浓的死寂与无力。
“怎么不吃?”我压低声音,轻声问他,语气带着一丝温和的劝慰。
他轻轻摇了摇头,脖颈僵硬,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带着浓浓的疲惫与消沉。
“没胃口,真的吃不下。”
“一想到以后的日子,我心里就堵得慌、喘不过气。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永远都是烈日劳作、永远都是打骂欺压、永远都是看不到头的煎熬。没有盼头、没有希望、没有尽头,就这么被困在这片荒郊野地,耗着性命、熬着身子,我不知道自己到底能撑多久,也不知道自己撑下去到底有什么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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