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沉默了许久,胸腔里五味杂陈,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一句沉稳的劝慰。
“再苦再闷,也得逼着自己吃一点。身子是唯一的本钱,要是连身子都垮了,就真的一点希望、一点退路都没有了。”
听到这话,阿明一直强忍的情绪,终于彻底绷不住了。
他缓缓低下头,死死盯着自己那双溃烂流脓、惨不忍睹的双手,肩膀微微颤抖,泛红的眼眶里泪水疯狂积攒,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与沙哑,字字泣血。
“哥,我真的撑不住太久了。我每天晚上都做噩梦,夜夜睡不着,闭眼就是我妈。我妈身体不好,常年吃药、常年病痛缠身,家里穷,舍不得花钱看病、舍不得买药。她省吃俭用、节衣缩食,天天守在村口的老槐树下,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盼着我挣钱回家、盼着我平安归来。”
“她在家里受苦、受累、受病痛折磨,日日盼着我出息、盼着我养家。可她根本不知道,我根本没赚到钱,根本没混出样子。她不知道我被困在这座人间炼狱,日日挨打、夜夜受苦,浑身是伤、受尽屈辱。她更不知道,我可能这辈子都回不去了,可能要死在这片荒郊野地,连尸骨都没人收敛、连家都回不去……”
话音落下,他单薄的肩膀剧烈颤抖起来。
浓烈的悲伤、绝望、愧疚与悔恨,死死裹挟着他,让他几乎窒息。他死死咬紧嘴唇,把所有的哭声、哽咽、哀嚎全部卡在喉咙深处,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在这座黑工地,哭是最没用、最可笑、最懦弱的表现。眼泪换不来怜悯、换不来休息、换不来温饱、换不来自由,只会招来打手的嘲讽、呵斥与毒打,只会被身边的人冷眼轻视。
所以他只能硬生生憋着、死死忍着,任由滚烫的泪水无声滑落,顺着憔悴的脸颊不断流淌,一滴一滴浸湿身上破旧发黑、沾满泥浆的衣襟,浸湿冰冷的木板床铺。
我静静看着他崩溃隐忍的模样,又缓缓扫过棚屋里熟睡、麻木、死气沉沉的一众工友,心底积压了数十天的憋屈、不甘、愤怒与反抗,第一次彻底冲破理智的枷锁,在胸腔里疯狂翻涌、炸裂。
我从小在大山深处摸爬滚打长大,吃苦、受累、挨饿、挨冻,早已是家常便饭。我不怕身体的苦、不怕生活的穷、不怕日子的累,我最怕的,是这种看不到尽头、摸不到希望的绝境折磨,是这种被人肆意践踏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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