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掌心的旧伤被一整天的汗水、水泥反复浸泡、摩擦,伤口彻底发白发软,刺痛感密密麻麻、无休无止,顺着神经蔓延全身,折磨得人坐立难安。
身旁的阿明状态比我更差。
他体力早已彻底透支,整个人虚浮无力,脚步轻飘飘的,像是随时都会被风吹倒。好几次脚下一软、身形一晃,险些直接栽倒在泥泞的地面上。我始终稳稳扶着他的胳膊,用自己的力气帮他稳住身形,陪着他一步一步、慢慢往前走,不敢有丝毫松懈。
一路缓缓挪动,终于回到了低矮破旧、拥挤不堪的铁皮棚屋。
此时夜色已经彻底黑透,整片荒郊漆黑一片,没有灯火、没有人烟、没有半点烟火气息,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与死寂。
旷野的晚风骤然变得狂暴凛冽,呼啸着席卷整片荒芜的原野,狠狠拍打在破旧的铁皮棚屋之上。
“哐哐哐——吱呀、吱呀——”
铁皮被狂风肆意撞击、撕扯,发出杂乱刺耳的巨响,老旧腐朽的木架结构被吹得剧烈摇晃、晃动不止。整座棚屋岌岌可危,在狂风中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会被狂风彻底掀翻、撕碎、坍塌,将我们这群苦役彻底掩埋。
风声越来越烈,旷野里的凉意越来越重,厚厚的黑云从四面八方快速聚拢、堆叠,彻底遮蔽了夜空所有的星光与月色。天地之间,瞬间陷入一片浓稠深邃、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沉闷厚重的雷声,从遥远的天际滚滚传来,低沉、绵长、雄浑,一声接着一声,震荡着整片大地,震得人耳膜发颤、心口发慌、浑身发紧。
潮湿冰冷的水汽顺着狂风扑面而来,裹挟着荒野的泥腥、土腥、草木腥气,沉沉压在人的周身。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一场酝酿已久的狂风暴雨,马上就要倾盆落下。
棚屋之内,依旧是熟悉的潮湿、恶臭、压抑与拥挤。
狭小低矮的空间里,密密麻麻摆满了简陋的木板通铺,数十个工友挤在方寸之地,肩挨肩、脚碰脚,毫无活动空间。白天劳作积攒的汗水味、水泥灰味、泥土味,混杂着长期不洗澡的酸臭味、被褥发霉的腐臭味、地面潮湿的霉味,死死淤积在密闭的空间里,浑浊刺鼻、令人作呕。
闷热压抑的空气让人喘不过气,哪怕晚风不断从破损的门缝、窗缝灌入,也带不走半分浑浊与恶臭,只会让潮湿的寒意与闷热交织在一起,折磨得人身心俱疲。
一众工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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