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上前劝阻,会惹祸上身、沦为下一个被折磨的对象。
在生死煎熬、朝不保夕的绝境里,善良是最无用的东西,同情心是最奢侈的情绪,抱团取暖、真心相待,更是遥不可及的奢望。每个人活着的唯一目标,就是拼命自保、苟延残喘,多活一天、少挨一顿打、少吃一点苦。
正因为看透了所有人性的凉薄,我才更要护住阿明。我们两个异乡少年,身在绝境、无依无靠,若是连彼此都不扶持,就真的彻底孤立无援、必死无疑了。
漫长燥热的午后,就在无休止的劳作、紧绷的提防、无声的煎熬中,一点点艰难地熬了过去。
夕阳缓缓西沉,沉甸甸地坠在荒芜的天际线上,漫天霞光染红了半边天空。可这暖融融的落日余晖,丝毫带不来半点温度,反而将整片破败萧瑟、满目疮痍的工地,衬得愈发荒凉、愈发绝望、愈发死气沉沉。
白日的酷热渐渐褪去,可地面积攒了一整天的热浪依旧滚烫,空气里依旧充斥着燥热与闷沉,让人丝毫感受不到傍晚的清凉。
直到天色彻底暗沉,漆黑的夜色一点点铺满整片旷野,笼罩了工地的每一个角落,远处的天际彻底褪去最后一丝光亮,打手才终于扯着沙哑疲惫的嗓子,喊出了所有人期盼已久的收工口令。
“收工!全部立刻回棚屋!不准乱跑、不准扎堆、不准私自外出、不准私下说话!谁敢半夜瞎晃、偷偷乱跑,抓起来直接打断腿,扔去荒地里喂野狗!”
简单粗暴的命令,带着十足的威慑力,回荡在空旷的工地之上。
紧绷僵硬了整整一天的众人,像是瞬间被抽走了全身所有的力气与精气神。一个个垂着头、弓着背、塌着腰,双腿沉重得像是灌满了铅,每迈出一步都无比艰难、无比沉重。
大家麻木地跟随着人流,缓缓朝着不远处低矮破旧的铁皮棚屋挪动。每个人的身上都沾满了厚厚的水泥灰、黄泥、污渍,破烂的衣衫被汗水、泥浆、灰尘彻底浸染,发硬发僵、狼狈不堪。脸上、手上、脖颈上全是污渍与伤痕,眼神空洞麻木、面色憔悴蜡黄,没有一丝生机,活脱脱一群受尽磋磨、毫无尊严的底层苦役。
我也同样扛着满身的酸痛与疲惫,艰难地跟在队伍之中。
后背的肌肉僵硬发麻,像是一块失去知觉的硬木板,稍稍一动就牵扯着浑身筋骨酸痛难忍。肩头的压伤反复淤血肿胀,火辣辣的痛感持续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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