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谁?看守不管死活,老板只看产量。在这里,少一个人,转头就会补一个新人,没人会记得谁消失了。”
我心脏猛地一沉,一口窝头卡在喉咙里,瞬间咽不下去了。
原来饥饿,也是这座炼狱的刑罚之一。
他们不仅用劳作榨干人的体力,用棍棒践踏人的尊严,用压抑磨灭人的希望,还用无休止的饥饿,一点点瓦解人的身体根基,让人在疲惫、疼痛、饥饿的三重折磨里,慢慢衰败、慢慢腐朽、慢慢走向死亡。
十分钟的进食时间,短得残忍、短得冰冷、短得毫无人性,转瞬即逝。
根本来不及细细咀嚼、来不及稍稍休整、来不及缓一口气,冰冷的哨声再度骤然炸响,尖锐刺耳,穿透整片厂区。
“时间到!全员立刻回工位!超时一秒,全部扣饭体罚!”
所有人瞬间停下动作,哪怕嘴里还残留着未咽完的窝头,哪怕胃里依旧空空荡荡、酸涩难忍,也必须立刻闭嘴、收敛动作,转身快步冲向车间工位,不敢有半分迟疑。
没有人敢停留、没有人敢抱怨、没有人敢拖沓。
短暂的十分钟进食时间,与其说是休息,不如说是新一轮酷刑的缓冲间隙,短暂得可怜,仓促得残忍。
我跟着麻木的人流快步走回工位,双脚落地的瞬间,积攒了一上午的极致疲惫、酸软、虚脱感再度汹涌席卷而来,比饭前更加沉重、更加汹涌、更加熬人。短短十分钟的仓促进食,根本补不回早已透支殆尽的体力、损耗的气血、消耗的精神。反而冰冷粗糙的食物刺激着空空如也的胃袋,寒凉、酸涩、绞痛层层加剧,一阵阵空落落的钝痛持续拉扯、痉挛、蜷缩着五脏六腑,浑身虚浮发软、四肢无力、头脑昏沉,仿佛下一秒就会直接栽倒在地。
刚站定工位,还未等我调整好呼吸,机器轰鸣声再度轰然炸响,流水线飞速重启,新一轮无休止的苦役,再度强行开启。
这一次,我明显感觉到了身体的透支。
饭前尚且凭着一股新人的韧劲、求生的意志强行支撑,饭后体能不仅没有恢复,反而因为冰冷食物的刺激、身体的持续消耗,愈发虚弱、愈发疲软。
眼皮重得像坠了千斤铅块,不受控制地不停往下耷拉,屡屡遮住视线、阻断视野。大脑持续发胀发沉、供血不足,意识断断续续、恍惚涣散、游离飘忽,整个人处于半懵半醒的透支状态。视线时不时短暂发黑、重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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