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温柔、毫无缘由的体谅、恰到好处的共情。恶意可以咬牙硬扛、视而不见,可温柔最让人猝不及防、瞬间破防。
在这座人人自顾不暇、人情凉薄的小镇,我遭遇过无数冷眼、嫌弃、驱赶、猜忌、排挤,没人在意我的死活、没人体恤我的苦难、没人怜悯我的绝境。所有人都怕我这个黑户惹麻烦、拖后腿,所有人都对我避之不及、拒之千里。
唯独眼前这个素不相识、萍水相逢的中年工友,愿意停下脚步、耐心待我、温柔帮我、真心惜我。
老王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语气诚恳稳重,带着几分笃定的郑重:“我叫王建国,大家都喊我老王,湖南湘西过来的,在樟木头干工地整整五年了,这片开发区的工地、管事、工头,我大多都认识。”
他顿了顿,目光认真地看着我,字字恳切:“孩子,以后你要是还来这片工地干活,遇到难处、被人欺负、被人刁难了,尽管来找我。别的大忙我帮不上,帮你说句公道话、替你搭把手干活、帮你避点坑,还是没问题的。出门在外,多个熟人多条路,别一个人硬扛所有事。”
温热的暖流再次席卷全身,我抬起头,眼底带着真切的感激,郑重出声:“谢谢王叔。”
我把“王建国”这个朴实的名字,牢牢刻在心底,记着这份绝境之中的善意。在我一无所有、孤身一人的绝境里,任何一点温柔帮扶,都是值得我铭记一生的恩情。
老王摆摆手,不在意地笑了笑,眉眼温和,随即目光扫过我空荡荡、一无所有的周身,没有行李、没有被褥、没有钱包、没有任何随身物件,眼底的心疼又重了几分,随即轻声问道:“对了,我看你收工之后一直待在这里,没走也没动,今晚落脚的地方找好了吗?”
我茫然地摇了摇头,一时语塞。
我一整天满心满眼都只有一个念头——拼命干活、挣到工钱、抓住活路。我只顾着死磕硬扛、咬牙挣钱,满心都是活下去的希望,压根忘了最现实、最迫切的生存问题:天黑了,我无处可去、无处落脚。
老王看着我茫然无措的模样,耐心跟我细数当下的难处,语气平实直白:“你是不知道镇上的行情,现在镇上的临时住宿贵得很。最便宜的民工大通铺,十几个人挤一间小屋子,又闷又吵又脏,一晚也要两块钱。你今天拼死拼活干一天,到手也就十块,住一晚店,五分之一的血汗就没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