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样,眼底的心疼愈发浓重,犹豫片刻,还是轻声开口问道:“孩子,看你年纪不大,顶多十五六岁吧?这个年纪,本该在老家读书识字、躲在父母跟前享福,怎么小小年纪就一个人跑出来,干这种最苦最累的工地粗活?家里的大人呢?没人管你吗?”
他的问话温和轻柔,没有半点窥探隐私的恶意,没有看热闹的猎奇,只有底层人最朴素、最纯粹的共情与关心。常年在外务工,见惯了人间疾苦、漂泊不易,所以格外懂得体谅每一个落魄挣扎的异乡人。
我握着水壶的指尖骤然微微僵硬,指节悄然泛白,喉结重重滚动了两下,千言万语、满腹委屈、半生颠沛,尽数堵在胸口、哽在喉咙,翻涌不息、无从诉说。
我不能说我家乡变故、亲人离世、家破人亡,不能说我千里逃亡、身陷绝境、无家可归,不能说我背负着两条人命的亏欠、孤身一人负重前行。这些太过沉重、太过荒诞、太过惨烈的过往,说出来只会引来无尽的猜忌、盘问、窥探,甚至会被当成逃犯、流民,被工地驱逐、被治安队抓捕。
万般滋味,最终尽数压进心底,只化作一句轻得像风、却重得压心的话:“家里没人了。”
短短五个字,轻飘飘的,没有波澜、没有控诉、没有哭诉,却道尽了我所有的孤苦、所有的绝境、所有的身不由己。
老王闻言,瞬间彻底沉默。
原本眼底的好奇、疑惑、探寻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浓烈的心疼、惋惜与了然。他常年在外漂泊,见过太多家破人亡、背井离乡的苦命人,瞬间便懂了我眼底远超同龄人的沧桑、隐忍、执拗与漠然,懂了我为何这般拼命、这般寡言、这般小心翼翼。
他没有继续追问半句,没有戳破我的伤疤、没有探寻我的过往,只是轻轻抬起粗糙的手掌,小心翼翼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动作轻柔至极,刻意避开了我肩头青紫红肿、一碰就痛的伤处,满是温柔体恤。
“苦了你了,孩子。”他压低声音,低声重重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唏嘘,“这么小的年纪,本该无忧无虑、读书成长,却要颠沛流离、孤身漂泊,靠卖苦力讨生活、咬牙硬扛人间疾苦,真是太难、太不容易了。”
我垂着眼帘,不敢抬头,怕眼底的酸涩绷不住,怕隐忍的泪水落下来。
人活在世,最戳心的从不是尖锐的打骂、恶意的欺凌,而是陌生人突如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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