旷野里我们仅有的一方小小天地,却也是破败不堪、毫无保障的牢笼。车厢早已被废弃数年、无人看管、无人修缮,车顶铁皮破损塌陷、漏洞百出,晴天漏灰、雨天漏雨,夜风可以肆意灌入、烈日可以肆意暴晒。四壁铁皮常年风吹日晒、雨淋土埋,锈蚀斑驳、坑洼凹凸,边角布满锋利尖锐的锈刺,稍不留意就会划破皮肉、留下血痕。底板是光秃秃、光秃秃的冷铁皮,没有稻草铺垫、没有破旧被褥、没有衣物遮挡、没有半点保暖缓冲之物,坚硬、冰冷、粗糙,日日与我们的皮肉相依。
这片旷野的昼夜温差极大,残酷得不近人情。白日烈日高悬、日光灼人,铁皮车厢被暴晒一整天,温度急剧飙升,烫得灼人皮肉、无法近身,狭小的车厢内闷热窒息、燥热难耐,像一口密不透风的铁皮蒸笼,闷得人头晕恶心、呼吸困难。可一旦日落天黑、夜色降临,铁皮散热极快,白日积攒的热度转瞬散尽,只剩下浸透骨髓的刺骨寒凉,源源不断地从底板、四壁往外渗透,丝丝缕缕、无休无止,将狭小的车厢彻底填满。昼夜极致的冷热交替,日复一日、日夜不休,反复凌迟、不断消耗着我们本就濒临崩溃的躯体,一点点榨干我们仅剩的生机与气力。
此刻蜷缩在车厢角落的小军,浑身滚烫得吓人,烫得诡异、烫得让人心慌。
我小心翼翼、轻轻俯下身,屏住呼吸,将自己微凉的手背轻轻贴在他的额头之上。下一秒,滚烫的温度顺着皮肤飞速蔓延、直窜心底,烫得我指尖骤然一缩、心头狠狠一沉,一股浓烈的寒意瞬间包裹全身。这绝不是普通伤风感冒的低烧温热,是凶猛急性的高热高烧,霸道、凶狠、炽热、无休无止,像死死贴合着一块烧得通红的火炭,死死炙烤着他单薄的皮肉、脆弱的血脉与稚嫩的脏腑。滚烫的热度从额头蔓延至脸颊、脖颈、全身,疯狂侵蚀、肆意肆虐,一点点摧毁着他本就虚弱至极的身体。
他的脸颊烧起一层浓重的病态潮红,暗沉、浑浊、毫无生机,完全不同于少年人本该有的通透血色、健康红润。这片病态的红从双颊蔓延至耳尖、下颌、脖颈,层层叠叠、愈发浓重,衬得他脖颈、手背、露在外面的皮肉愈发惨白虚弱、毫无血色,单薄得近乎透明。原本饱满水润、带着少年稚气的嘴唇,彻底干裂起皮、层层剥落,唇瓣布满细密交错的裂口,丝丝缕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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