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认罪;他们让你交钱,你就必须交钱。但凡不服、但凡辩解、但凡抵抗,便是态度恶劣、拒不配合,便是无限关押、无限折磨的合理理由。
我太清楚九十年代珠三角的底层乱象,也深知外来务工者的卑微处境。
九十年代中期,改革开放纵深推进,珠三角工业浪潮野蛮生长、飞速崛起。东莞、深圳、广州、佛山等地工厂遍地、工地林立、商铺成片,数千万外来务工者从全国贫困乡村奔赴而来,奔赴这片遍地机遇、也遍地荆棘的热土。
城市扩张、工厂建设、经济增长一日千里,可配套的法治监管、社会保障、流动人口管理体系,却严重滞后、漏洞百出。正规执法体系之外,无数村镇私设的联防点、稽查站、治安卡点无序蔓延,游离在监管之外,无记录、无流程、无追责、无公示,成了本地人欺压外来者、务工者、肆意敛财的灰色温床。
无人统计,每年有多少安分守己的务工者在此被无故抓捕、无端罚款、肆意关押;无人核查,有多少人被莫须有的罪名敲诈勒索、身财两空;无人过问,无数漆黑寒夜里,这片荒野囚笼藏着多少哭喊、绝望与无声湮灭的苦难。
大多数外来打工者老实本分、胆小怕事、背井离乡、无依无靠,遭遇欺压勒索,大多只能自认倒霉、默默隐忍。一来无权无势、无门路无渠道,申诉无门、维权无路;二来孤身在外,最怕惹事丢工作、最怕被遣送返乡,只能息事宁人、破财免灾。极少数刚烈不服、想要讨一份公道的人,最终都会被磨平棱角、碾碎骨气,落得被收容遣送、狼狈返乡的下场,从此悄无声息消失,无人问津。
我死死盯着周扒皮阴鸷冷酷的双眼,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滚烫沉重。心底的愤怒、不甘、委屈与执拗层层翻涌、交织缠绕,几乎要冲破胸膛。
我千里漂泊、背井离乡、吃苦受累、忍辱负重,从不是为了争一时意气、赌一口闲气。我所有的隐忍、坚持与煎熬,都是为了碎银几两、为了家人温饱、为了撑起摇摇欲坠的家。
我可以吃亏、可以破财、可以受委屈、可以承受身体折磨与人格羞辱,但我绝不能认这莫须有的罪名。
我比谁都清楚这一纸签字的沉重代价。一旦落笔承认“违规滞留”,我的流动人口档案便会永久留下违规污点。工厂人事每月都会对接治安办核查员工备案,查到污点便会无条件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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