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夕相伴、并肩吃苦、掏心相待的兄弟,真的就这么凭空消失、杳无音信。
那是我第一次真切、刻骨地意识到,在这座陌生的南方小镇,在我们颠沛流离、身不由己的打工岁月里,身边最熟悉、最亲近、最靠谱的人,真的可以毫无预兆地突然消失。
没有告别、没有解释、没有预兆、没有留言。前一天还和你说笑谈心、规划未来、约定来日,后一天就彻底不见、山水相隔、杳无踪迹,从此世间再无音讯。
我们总以为来日方长,总以为朝夕相伴就是长久,总以为并肩吃苦的情谊坚不可摧、牢不可破,总以为眼前的人会一直都在。却忘了漂泊的人从来没有稳稳的来日,从来握不住永恒的相聚,从来留不住身边的温暖。
第一天,我抱着满心的期盼静静等待。我一遍遍自我安慰,他只是临时有事出门耽搁了,只是去远处办事耽误了归期,只是在录像厅看片子看得太晚、沉沉睡去,天亮就会踏着晨光归来,推开宿舍的门,笑着和我们打招呼。我把所有的不安都压在心底,笃定他只是短暂离开,很快就会回来。
第二天,期盼慢慢变淡,无边的心慌渐渐蔓延全身。我一遍遍望向宿舍门口,一遍遍伸手摩挲他整齐平整的被褥,一遍遍回想他最后出门的模样、最后说过的话语,试图从零碎的记忆里,找出一丝蛛丝马迹,找出他即将归来的佐证。可视线尽头,永远是空荡的街巷、安静的楼道,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第三天,彻底死寂。
人依旧未归,音讯全无,石沉大海。
夏末燥热的夜晚,终于褪去了白日凶狠的燥热,悄悄浸出一层微凉的寒意。温柔的晚风穿过巷口、钻进窗缝,吹得人皮肤发紧发凉,也吹得整间宿舍愈发冷清、空旷、死寂。
阿强的被子依旧保持着离开时的方正模样,分毫未乱、一丝未改;床头的两件的确良衬衫,依旧在晚风里轻轻晃动,衣摆起落无声,温柔又落寞;床尾的胶鞋依旧端正安稳地摆放着,鞋缝里的细沙牢牢嵌在原处,不曾挪动半分、不曾掉落一粒。
他留在世间的所有物件,全都完好无损、原样如初,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唯独物件的主人,彻底不见了,彻底消失在了这座陌生的小镇里。
夜里工友们陆续躺下休息,原本热闹嘈杂的睡前闲谈,自然而然、不约而同地绕开了阿强。没有人提起他的名字,没有人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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