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他的去向,没有人感慨他的消失,没有人追问他的下落。
大家默契地避开这个沉重的话题,若无其事地聊着厂里的琐碎、工资的多少、老家的庄稼收成、年底的返乡归期、来年的打工去处,家长里短、琐碎平淡,仿佛这间拥挤的宿舍里,从来没有过这么一个人,仿佛阿强从未和我们朝夕相伴、并肩劳作、说笑度日,仿佛那段一起吃苦、互相慰藉的时光,从未存在过。
我独自躺在床上,睁着双眼,毫无半点睡意。黑暗裹挟着我,无边的寂静笼罩着我,我死死盯着斜对面那张空荡的床位,目光一寸寸描摹着床铺的轮廓、被褥的边角、随风晃动的衣衫,每一处细节都烂熟于心,每一处模样都牵扯着心口的酸涩。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耳边再也没有往日熟悉的、沉稳轻微的鼾声,只剩下窗外细碎的风声、断断续续的虫鸣、远处录像厅隐约飘来的老歌,清冷又孤寂。
往日每一个深夜,流水线劳作一天的我们早已疲惫不堪、浑身酸痛。宿舍里此起彼伏的鼾声交织在一起,喧闹却踏实、嘈杂却安稳。在一众粗重、杂乱的鼾声里,阿强的鼾声最轻、最稳、最绵长,不吵不闹、温和舒缓,像一道安稳的背景音,默默陪着我们熬过无数个疲惫不堪、身心俱疲的夜晚,给漂泊无依的我们,一丝微弱的踏实感。
可现在,那道最熟悉、最安稳的声音彻底消失了。夜色越浓,寂静越重,心底的空洞、恐慌、不安就越清晰、越刺骨、越难熬。
我翻来覆去、辗转难眠,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铺满阿强的模样,一幕幕、一帧帧,清晰真切,挥之不去。
我想起他每次发薪后的第一件事,永远不是买零食、买烟酒、添新衣,而是攥着薄薄的汇款单,快步跑去镇上的邮局。他捏着那张薄薄的纸,小心翼翼、郑重其事,眼神温柔又坚定,嘴里总反复念叨着一句话:“我妈等着钱买药,不能耽误,一点都不能耽误。”
我想起他干活永远踏实肯干、任劳任怨,从不偷懒、从不推诿、从不抱怨。流水线最累的工位、最脏的活儿、最耗时费力的工序,别人避之不及、纷纷推脱,他从来都是默默扛下来,埋头苦干、踏踏实实,不叫苦、不喊累、不抱怨。遇到新来的工友上手慢、做不好,他还会主动上前搭把手,耐心教技巧、带进度,温柔又热心。
我想起他性子温和、待人真诚、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