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刮在身上,疼得人直哆嗦,那种冷,是刺骨的,是深入骨髓的,却来得干脆利落,让人能清晰地感受到;而樟木头的凉,是湿的、软的,黏在皮肤上,像一块永远拧不干的毛巾,裹得人喘不过气,那种冷,不刺骨,却很磨人,钻进骨子里,让人浑身发冷,怎么也暖不过来,哪怕裹紧了衣服,也依旧能感受到那种深入骨髓的阴冷。
街面上,已经热闹了起来。大排档已经支起了摊子,一个个煤炉,整齐地排列在街道两旁,煤炉里的炭火,噼啪作响,火苗窜得很高,映得摊主们的脸上,通红通红的。摊主们,大多是本地人,光着膀子,穿着沾了油污的短裤,手里拿着锅铲,在铁锅里奋力翻炒,油星子溅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溅在摊主的身上,他们也毫不在意,依旧熟练地翻炒着,嘴里不停地吆喝着:“炒粉、炒面,十块钱一份,管饱!”“蒜蓉炒青菜,五块钱一份,新鲜得很!”
炒粉的香味、炒面的香味、蒜蓉的香味、辣椒的香味,还有煤炉里炭火的焦香味,混在一起,飘得满街都是,钻进每个务工者的鼻腔里,勾得人直流口水。那些辛苦了一天的务工者,纷纷走到大排档前,找个破旧的桌椅坐下,点一份炒粉,加一个卤蛋,再买一瓶玻璃瓶的橘子汽水,或是一瓶廉价的啤酒,一边吃,一边喝,一边和身边的工友,絮絮叨叨地说着话,吐槽着车间的辛苦,吐槽着拉长的刻薄,吐槽着饭菜的难吃,憧憬着月底发工资的日子,憧憬着回家的日子。那种简单的快乐,那种短暂的放松,是他们在这座陌生小镇上,最珍贵的慰藉,是他们疲惫生活里,唯一的光亮。
偶尔,有骑自行车的务工者,从街边经过。他们大多穿着洗得发白的工服,车后座上,绑着一个破旧的饭盒和一个水壶,饭盒里,装着第二天的早饭,水壶里,装着凉白开。他们骑着车,速度很快,车铃“叮铃铃”地响着,清脆而急促,打破了夜晚的嘈杂,又很快,被卡拉OK厅里传来的、走调的粤语歌淹没,消失在茫茫的夜色里。
那时候的卡拉OK厅,都很简陋,没有豪华的装修,没有专业的音响,只是一间小小的屋子,用一块破旧的红布,当背景布,上面印着“卡拉OK”四个大字,字迹模糊,边角发白。音响里的声音,大得震耳朵,失真得厉害,唱的都是当时流行的粤语歌,大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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