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出所领回来。老王回来的时候,身上的衬衫被扯破了,脸上还有几道抓痕,嘴角也破了,身上沾满了灰尘和泥土,看起来狼狈不堪。他回到宿舍,什么也不说,只是坐在床边,闷头抽烟,一根接着一根,烟雾缭绕,遮住了他的脸,看不清他的表情,可从他颤抖的肩膀,从他沉默的模样,能看出来,他受了很大的委屈,也受了很大的惊吓。那天晚上,老王一夜没睡,坐在床边,抽了一整夜的烟,宿舍里,弥漫着浓重的烟味,也弥漫着一种压抑的、令人心疼的沉默。
从那以后,陈建军就把“躲治安队”,当成了和吃饭、干活一样重要的事。他每天上下班,都会格外警惕,一边走,一边听着周围的声音,生怕身后,突然传来那种令人心悸的“嗡嗡嗡”声。他会刻意避开那些治安队经常巡逻的路段,会尽量走小巷子,走偏僻的路,哪怕绕远一点,哪怕多走十几分钟,也不愿意冒险。他常常在心里默念:一定要忍,等暂住证办下来,就不用再这样提心吊胆了,家里还等着我寄钱回去呢,我不能被抓走,我不能让家里人失望。
他也问过阿强,暂住证什么时候能办下来。阿强比他早来樟木头半年,已经在永丰玩具厂干了八个多月,暂住证早就办好了,是厂里统一办理的,花了三十块钱,手续很繁琐,前后花了一个多月,才办下来。阿强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安慰,也带着几分无奈:“别急,厂里统一办理,都是一批一批的,你刚来不到两个月,还没轮到你,再等等,再过半个月,估计就能办下来了。这段时间,你千万小心,别被治安队抓到,听见摩托声,就赶紧躲,找个小巷子,找个废品站,找个任何能藏起来的地方,别硬扛,硬扛没用,只会吃亏。”
陈建军点点头,把阿强的话,牢牢地记在心里。他知道,阿强不会骗他,阿强是真心待他,是真心为他好。在这座陌生的小镇上,阿强是唯一肯真心待他、提醒他、照顾他的人,是他的依靠,是他的慰藉。他不敢有丝毫松懈,每天都小心翼翼,提心吊胆,把“躲治安队”,当成了自己的本能,当成了自己生存的第一法则。
那是十一月的一个晚上。天已经凉了,深秋的寒意,渐渐笼罩了樟木头,可樟木头的凉,和湖南老家的凉,不一样,有着天壤之别。湖南的冷,是干的、硬的,像一把把小刀子,刮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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