务工者,不管你在干什么,不管你是不是在好好干活,不管你有没有钱,都能把你抓走,关起来,要么让厂里花钱领人,要么直接送回老家,没有丝毫情面可讲。
樟木头的治安队,开的是三轮摩托车,车身上刷着蓝白相间的漆,颜色刺眼,在人群中,一眼就能认出来。车顶安着一盏红蓝爆闪灯,不用的时候,安安静静地立在那里,一旦开动,就会发出“红蓝交替”的光芒,映得周围一片通红,格外吓人。车斗两边,焊着高高的铁栏杆,密密麻麻,远远望去,像个移动的小囚笼,冰冷而压抑,让人望而生畏。
那车的声音,和普通摩托车不一样,有着自己独特的、令人心悸的声响。普通摩托车的声音,是“突突突”的,带着几分随意的嘈杂,是务工者们上下班代步的声音,是他们疲惫生活里,最常见的声音,听久了,甚至会觉得亲切;而治安队的摩托车,声音是“嗡嗡嗡”的,低沉、密集、急促,像一群马蜂,贴着地面,疯狂地飞过来,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带着冰冷的威慑力,只要听到那种声音,每个外来务工者,都会下意识地心里一紧,浑身发冷,下意识地想躲,想找个地方,藏起来,不敢露面。
后来,陈建军只要听见那种“嗡嗡嗡”的声音,心脏就会猛地缩一下,像被人用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了,疼得他喘不过气,比在流水线上,被注塑机烫到手指还要疼,还要慌。那种疼,不是皮肉之苦,是深入骨髓的恐惧,是对被抓走的恐惧,是对无法赚钱回家的恐惧,是对家里人失望的恐惧,是对未知命运的恐惧。
他见过隔壁车间的老王,因为没办暂住证,被治安队抓走。老王是江西人,四十多岁,头发花白,脸上布满了皱纹,为人老实巴交,干活勤快,从不偷懒,每天在流水线上,默默地劳作着,只为了多赚一点钱,寄回家,给家里的孩子交学费,给生病的老伴买药。那天,老王下班后,去街面上买馒头,刚走到大排档门口,就遇到了巡逻的治安队,因为没带暂住证,被两个治安队员架着,塞进了三轮摩托车的车斗里,老王拼命挣扎,嘴里不停地喊着“我有身份证,我在厂里上班,厂里正在办暂住证”,可治安队员,根本不听他的解释,只是冷冷地呵斥他,用力地推他,把他塞进车斗里,关了起来。
后来,厂里花了五十块钱,才把老王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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