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招牌,门口站着几个染着黄头发、烫着卷发的年轻女人,穿着暴露的衣服,对着过往的务工者搔首姿态,嘴里说着生硬的普通话,招揽着生意;大排档的摊主,光着膀子,穿着沾了油污的短裤,手里拿着锅铲,在铁锅里奋力翻炒,嘴里不停地吆喝着,吸引着过往的食客;二手书店的门口,摆着一堆堆破旧的书籍、杂志和磁带,大多是几分钱、几毛钱一本,是务工者们为数不多的精神消遣;小卖部的货架上,摆满了廉价的零食、香烟、肥皂、毛巾,还有玻璃瓶的橘子汽水、可乐,是务工者们辛苦一天后,最廉价的享受。
街道的墙壁上,贴满了“招工启事”和“暂住证代办”的小广告,红纸黑字,密密麻麻,被风吹得卷边,边角发白,又被新的广告层层覆盖,一层叠一层,像是这座小镇的年轮,记录着无数务工者的到来与离去,记录着他们的希望与失望。“招工启事”上,写着“包吃包住,月薪三百起”“招男女工,不限学历,吃苦耐劳者优先”,字迹潦草,却格外醒目,吸引着无数刚刚来到樟木头的务工者,他们围着广告,小心翼翼地看着,眼里满是期待,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未来,看到了赚钱回家的希望。而“暂住证代办”的广告,大多写着“快速代办暂住证,无需排队,收费五十元”,字体夸张,带着几分诱惑,也带着几分隐秘——那时候,暂住证很难办,手续繁琐,还要花钱,很多务工者,要么办不起,要么不知道怎么办理,只能寄希望于这些代办广告,哪怕知道可能是骗局,也只能抱着一丝侥幸心理,试一试。
那时候,没有身份证联网,没有电子登记,没有大数据监控,外来务工者能不能在樟木头站稳脚跟,能不能安安稳稳地干活、赚钱,全看有没有那张小小的、绿色的暂住证。那张暂住证,巴掌大小,绿色的封面,上面印着“暂住证”三个大字,还有持证人的照片、姓名、籍贯、身份证号,以及暂住地址和有效期,是九十年代外来人在南方小镇的“通行证”,是他们在这座小镇上,唯一的“身份象征”。
没有暂住证,就像没根的野草,随时可能被治安队“清理”走。那时候的治安队,是外来务工者心里,最恐惧的存在。他们穿着灰蓝色的制服,腰上别着对讲机和黑色的橡胶棍,眼神锐利,说话冰冷,行事果断,只要看到没有暂住证的外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