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侦支队化验室的灯光是冷白色。
灯管嵌在金属吊顶里,光线平铺直下,没有明暗过渡,直白打在钢化玻璃操作台面上。台面常年被酒精反复擦拭,表层干涩发滑,残留着消毒水、试剂、微量有机物混杂的刺鼻味道。房间密闭,空调恒定控温,出风口吹出的风干燥生硬,吹动操作台边缘摆放的纸质标签,发出细碎的拍打声。
凌晨六点,天光灰白,还未彻底透亮。
整栋刑侦办公楼大半区域还陷在沉寂里,只有化验室、审讯室、走廊监控室亮着灯。走廊地面瓷砖冰凉反光,空旷的过道里脚步声放大,回声生硬,没有多余杂音。
梁砚靠在操作台边缘,后背没有完全贴紧台面,身形依旧挺直。脖颈处的汗液干透,皮肤发紧,残留着老楼潮湿黏腻的异样触感。他眼底没有疲惫血丝,面部肌肉平直,只有太阳穴还在保持轻微、持续的钝痛,神经规律跳动,这是他唯一外露的生理异常。
便衣警员站在一旁,双手垂在身侧,眼底带着明显熬夜晚滞的疲惫,呼吸平稳克制。两人一夜未眠,连夜送检、加急走流程,只为拿到702墙体内部纤维的第一份比对报告。
化验员戴着双层乳胶手套,指尖捏取透明载玻片,动作精准刻板。显微镜镜头微调,金属齿轮转动发出细微咔嗒声,机械声响在安静的化验室内格外清晰。
“纤维放大四百倍。”化验员视线没有离开目镜,语气平淡,“外侧暗红色工装纤维,成分确认:九十年代国营纺织厂劳动布,含低纯度棉、工业化纤、硬质植物麻。染色原料为当年厂区专用硫化染料,市面上零流通。”
梁砚没有说话,下颌微微绷紧。
这意味着,那块嵌在表层的暗红色布料,百分之百出自纺织厂内部人员。外来人员不可能获取同款染料、同款织造工艺的工装布料。
“内层黑色棉线呢?”警员开口询问。
化验员转动旋钮,镜头切至第二份样本。屏幕投影画面同步放大,粗糙扭曲的纤维纹路直白铺开,干硬、断裂、腐蚀痕迹清晰可见。
“内层棉线材质偏软,属于民用细棉织物,不含工业麻料。纤维表层附着微量植物碱、稀释防腐溶剂,还有极淡的海水盐结晶。”
“和望海崖海沙同源?”梁砚开口。
“盐分一致。”化验员点头,“晶体结构、杂质含量、矿物质配比完全吻合。另外,棉线表层粘连极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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