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那半截白粉笔被冷汗浸得发潮,断成两截,啪嗒掉在地板缝里。
刘德贵那疯狗般的嘶吼声早被关在礼堂铁门外,余音却像根钢针扎在空气中。
“母带烂透了?”
陆霖川两步迈上台阶,粗粝的大掌一把扣住苏婉婉微凉的手腕,眉头拧成个大疙瘩:“少听那孙子满嘴喷粪,一条落水狗临死咬人罢了。严老先生既然敢写信来京城,东西就绝不可能成了一摊烂泥。”
苏婉婉抬起眼睫,深深吐出一口白气:“我知道。但当年防空洞确实潮气重,羊皮纸和旧墨水最怕渗水霉变。霖川,沪上我必须尽快去一趟。”
“去,必须去!”
大老粗咬了咬后槽牙,眼底闪过一丝烦躁与无奈。
他本来打算不管不顾请假一路护送媳妇南下,偏偏军区春季跨战区实兵对抗演训就在眼皮子底下,参谋部沙盘天天通宵推演,他这个新晋的大校副参谋长根本拔不出脚来。
……
三天后,京北永定门火车站。
汽笛声呜呜咽咽,蒸汽机车喷吐出的浓白烟雾在大风里翻卷,呛得人嗓子眼发紧。
工坊那边,李婶和沈淮接下了四百套春装大衣的流水线,有老首长那根拐杖震着,没人再敢来胡同里找不痛快。苏婉婉拿到了街道和军区的双重介绍信,带着安安收拾行囊准备南下。
站台上,陆霖川穿着一身扎眼的作训棉服,肩章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大老粗整个人绷得像张拉满的弓,一手拎着塞满熟鸡蛋、酱牛肉和两铁罐麦乳精的军用帆布包,另一只手把警卫员小林推到跟前。
“小林,你小子给我听好了。”
陆霖川大手按在小林单薄的肩膀上,力道大得差点把小通信员按矮半截,嗓音低沉发狠:“这是老子的命根子和亲骨肉。路上要是少了一根汗毛,你他妈别回军区了,自个儿跳黄浦江喂王八去!”
“保证完成任务!人在嫂子在,人在安安在!”
小林啪地立正敬礼,右手下意识往棉袄里怀摸了摸,那里硬邦邦的,顶着一把上了膛的五四式手枪。
“没个正形,大白天的瞎咧咧什么。”
苏婉婉伸手抚平陆霖川军大衣领口翻出来的绒毛,顺手拽掉他扣子上挂着的一丝细麻线。
女人动作很轻,眼神里带着安抚与柔意:“放心吧,沪上是严叔叔的地界,我去去就回,你在部队少熬通宵,胃疼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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