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硬扛。”
陆霖川眼底泛红,喉结狠狠滚动两下。
当着满站台人山人海,大老粗也顾不上什么纪律形象了,长臂一捞,硬生生把香软的媳妇抱进怀里狠狠勒了一下,下巴上的青黑胡茬扎得苏婉婉颈窝发痒。
“老子等你回来。”他在她耳边粗声喘了一口,才依依不舍把人松开,又弯腰把安安捞起来狠狠亲了一大口,“臭小子,照顾好你妈,听见没?”
“遵命!保证完成保卫妈妈的任务!”安安挥舞着肉乎乎的小拳头。
绿皮火车的铁皮车门哐当一声合上。
车轮压着铁轨发出沉重而漫长的“咣当、咣当”声,缓缓切开北方的残雪,向着春意渐浓的南方一路驰去。
……
两天两夜的绿皮车,简直像要把骨头架子给晃散。
车厢里混合着劣质烟草、脚臭、酸菜和婴儿啼哭的气味,安安一开始还兴奋地扒着车窗看麦田,到了第二天晚上便焉儿巴唧地缩在苏婉婉怀里,小脸蛋蹭着妈妈的毛呢大衣。
直到第三天清晨,火车终于喘着粗气停靠在沪上北站。
扑面而来的不再是北方干冷的硬风,而是一股带着潮湿泥土与江水腥味的湿润空气,街头巷尾吴侬软语的吆喝声脆生生钻进耳朵。
小林一手扛着两个大包裹,一手护在母子俩身侧,警惕得像只初出茅庐的小猎犬。
苏婉婉没急着坐电车,而是牵着安安的手,顺着外白渡桥慢慢走到了外滩黄浦江边。
晨雾刚刚散去,阳光斜斜切在宽阔浑浊的江面上。
江面上汽笛声震耳欲聋,几艘万吨级远洋货轮正由海关大楼的钟声伴着缓缓出港,黑色的船体在波涛中稳如磐石,两侧吃水线喷吐出大股大股滚烫的白色蒸汽。几艘小巧灵活的蒸汽拖轮像水面上不知疲倦的甲虫,推着巨大的铁驳船逆流而上。
江风吹乱了苏婉婉额前的碎发。
安安两只小肉手死死扒着冰凉的铸铁雕花栏杆,小嘴张成了一个圆圆的“O”型,那双乌黑透亮的大眼睛里,倒映着巨轮如山岳般的钢铁身躯。
“妈妈……”
安安指着江心那艘拉响长鸣的货轮,激动得小身子直发抖,小皮鞋在水泥地上跺得咚咚响:“大铁船!它怎么不会沉啊?它肚子里是不是装着一千辆卡车?!”
苏婉婉蹲下身,替儿子把被风吹歪的雷锋帽扶正,眼底浮现出一抹久违的炽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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