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把老水塔铁皮吹得哐当响。
何桂花瘫在碎石子地上,鼻涕眼泪全冻成了冰碴子。
警卫排长利索地扯下武装带,三两下把地上的保姆和倒爷捆成粽子,塞进吉普车后座。
陆霖川站在车门旁,低头看着手心里那叠盖着重工部便签红印的指令纸,嘴里叼着半截没点着的烟叶子,咔哒一声合上打火机盖。
大老粗眼里泛着渗人的冷芒:“回警备区,给老子把这两张嘴堵瓷实了。明早工人文化宫,咱去给刘大处长送钟……不是,送礼。”
……
次日,上午九点。
市工人文化宫礼堂被两百瓦水银灯照得亮堂堂,甚至有些晃眼。
前排坐满了市机械工业局、重工业部的各级领导,茶杯盖碰撞瓷盘的声音此起彼伏,空气里飘着股浓重的旱烟叶子味混着劣质发蜡的香气。
“下面,请重工业部设备处刘德贵副处长,作‘新型大功率柴油机特种高压配气系统’科研成果主题报告!”
广播里报幕员嗓门洪亮。
掌声稀稀拉拉响起来,随后越来越密。
刘德贵迈着四方步登台,一身藏青毛料中山装熨得连一丝褶子都找不见,四个兜整整齐齐插着两支英雄钢笔。他分头梳得苍蝇落上去都得打滑,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蜡纸讲义,满脸红光,活像只刚偷吃了整仓苞米的黄鼠狼。
“各位领导,各位专家骨干!”
刘德贵清了清嗓子,拿起讲台上的铁皮话筒,官腔拖得极长:“经过我们设备处历时三年的艰苦攻关,顶着压力,破除陈规!这套高压配气机构不仅填补了华北重型动力的空白,更把喷射效率提升了整整三成!这是工农阶级智慧战胜所谓学院派空头理论的伟大胜利!”
礼堂侧后方,挂着一幅足足两米高的大号手绘结构挂图。
红蓝线条交织,密密麻麻全是几何公差和装配尺寸。
台下几个分管生产的副局长连连点头,甚至有人掏出小本子飞快记录。
刘德贵越讲越兴奋,唾沫星子在水银灯光柱里乱飞,右手习惯性地在空中狠狠一切,摆出一副指点江山的架势,仿佛下一秒那块“华北科技创新特等奖”的金字招牌就要挂进他自个儿卧房。
“……啧,就这照猫画虎的狗爬字,也配叫填补空白?”
后排特邀顾问席角落里,一道低沉沙哑的嗤笑突兀响起。
陆霖川穿着一身洗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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