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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迹到了这里,被一团陈年的暗红血迹死死糊住,再也瞧不真切。
苏婉婉的手指在看到那行字的刹那,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二十一世纪的钢印?
燃料在陆霖川的骨头里?
她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跪在泥水里、因为高烧和失血已经快要油尽灯枯的陆霖川。大老粗这会儿正用那双红血丝密布的眼看着她,瞧见媳妇看他,他还傻呵呵地牵了签嘴角,把腰杆子挺得笔直。
内心深处,一股前所未有的惊悚感让苏婉婉后背发凉。那个神秘步话机说的是真话,叶明华留下的字也是真话。难道十六年前,陆大伯在十七号公路上被叶明华做截肢手术时,在这个大老粗的骨血里,种下了什么现代工业根本无法复制的生物密码?
“苏老师!不好了!大院出事了!”
沈淮连滚带爬地顺着后山的土坡翻上来,手里的汉白玉烟嘴都不知道甩哪儿去了,那张白脸比见了鬼还惨白,手里扬着一张地方武装部刚刚送上来的紧急电报:
“南洋陈氏的商船根本没去港口!陈淮安在半个钟头前,通过秘密电台下了死命令,带着大批来历不明的现代重型设备……已经连夜强行闯入了西北第一钢铁厂的旧高炉区!说要强行开炉!”
“呜————!”
西北荒原的大裂谷深处,驻地大院方向的防空警报,在这一瞬间,毫无预兆地发出了刺耳、凄厉的尖叫。
那惨白的电光在夜空里划过,照亮了苏婉婉手里的简体字样本,也照亮了高炉区方向已经隐隐烧红了半边天的夜空。两世的身世、消失的第三只手,伴随着陆霖川骨头里的终极秘密,终于在西北荒原的雷雨夜里,将苏婉婉和这个流着血的硬汉,彻底推向了更深、也更宏大的无底深渊。
苏婉婉盯着脚下那个只剩半条命却还在冲她咧嘴傻笑的大老粗,狠狠咬了咬后槽牙。
啧,麻烦。
她反手把不锈钢圆筒塞进帆布包的最底层,转过头冲着沈淮冷喝道:“沈淮,把地上的活口扣死,叫一辆武装部的卡车把陆霖川扔过去。剩下的保卫员,子弹全部上膛,跟老娘去第一钢铁厂掀陈淮安的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