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铲子下去,都带着老山阵地上的血性,没有半分花架子。
不到五分钟。
两个特务被拍碎了骨头在地上抽搐,剩下两个被清查办回过神来的战士用五六式步枪顶住了脑门,直接按进了泥里。
风稍微小了一点,空气里全是刺鼻的火药草灰和血腥味。
陆霖川整个人脱了力,“噗通”一声,单膝重重地跪在了被撬开的陆家大伯那口空木棺材旁。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喉咙里都发出“嘶嘶”的破锣声,那是重度肺部感染混着带沙子的血块,被他一口口吐在黄土地上。
他右大腿处的军裤早就被血浸透了,一截榆树枝的木刺还带着白花花的肉丝挂在外面,瞅着让人头皮发麻。
可这个三十九度的硬汉,那只黑紫、脱皮的右手,却死死死死地护着空棺材底部露出的一条缝隙。
“婉婉……没让,没让这些杂碎,碰着你和安安吧?”
大老粗艰难地抬起头,脸上全是血和黄泥。他瞅着苏婉婉那双干净的黑皮鞋,眼神里带着一种干了黑活之后的局促,颤着手把棺材底抠出来的一个不锈钢圆筒往前递了递:“给……大伯留下的东西,老子,老子替你护住了。”
苏婉婉迈开步子走过去。
她身上的藏青色列宁装干净如初,连一片沙子都没沾上。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单膝跪在烂泥里、伤口化脓血肉模糊的男人,那张冷艳的侧脸上面无表情,甚至有些近乎残忍的理智。
她没有伸手去扶他,更没有看他腿上那截露出来的木刺。
两世的血债和作践,她分得很清。他来当清道夫,是他陆家该还的债。
苏婉婉半蹲下身,极其冷静地从他那双满是黑机油、颤抖不已的粗手里,一把把那个分量极沉的不锈钢圆筒夺了过来。
“咔哒。”
她长指甲在圆筒顶端的一串微雕特定编码上反向拧了三毫米。清脆的机械簧鸣声中,圆筒内部的夹层弹开,露出来的竟然不是什么清朝的物件,而是一份用中英双语打印、带有2026年出厂钢印的“超高氧熔炼复合催化剂固体核心样本”!
在样本的最底下,有一行用二十一世纪现代圆珠笔写下的黑字,字迹挺拔。
那是特种钢泰斗叶明华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婉婉,高炉已备,燃料在陆霖川的骨头里,陈淮安是假,京城内务府的第三只手,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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