垮垮地套着,左臂上吊着的白绷带上还隐隐透着黑红的血迹。他整个人瘦得脱了形,两边脸颊深陷下去,可那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珠子里,却翻滚着一种只有在老山阵地上、踩着死人堆活下来的侦察兵才有的滔天煞气。
他就那么横在门口,像是一堵布满了弹坑的旧水泥墙,生生把四个外国保镖的视线全部压了回去。
“陆团长……不是,陆霖川?你怎么上来的?!”沈淮惊得叫出了声,这家伙刚刚不还在一楼空屋里烧得跟块红铁似的吗?
陆霖川没理沈淮。他踩着那双开线、沾满了东郊黄泥的解放鞋,一步一个泥印子,稳稳地走到了桌边。
在经过苏婉婉身侧的时候,他那宽阔的肩膀本能地往外侧斜了斜,用大半个身子把媳妇和小家伙挡在了相对安全的内侧。
“大伯的枪,陆家男人的枪。除了陆家一连种,谁也别想摸透它的脾气。”陆霖川一开口,喉咙里就跟拉风箱似的,带着重度肺部感染的浊音。但他那双黑紫、长满了粗茧的右手,却异常沉稳地抓起了那把五四配枪。
他看着霍克,那张布满胡茬的官脸上裂开一个极其难看却极硬气的弧度。这大老粗,今儿个算是彻底在苏婉婉面前长了嘴。
“这枪当年出厂的时候,我大伯嫌它机匣回膛太慢,自个儿在连队的铁匠铺里改了双撞针保险。陆家男人的习惯——压下保险栓后,机匣左侧要用大拇指指甲,反向往后推三毫米。”
话音未落,陆霖川那粗短的右手大拇指,顶着顶端崩裂的血痂,对着那卡死的铁青色枪机狠狠一挫。
这一挫,他手背上的青筋蹦得死紧,纱布下的小产房旧伤处“噗嗤”一下又冒出了淡红的血水。
“咔哒!”
一声清脆、极其悦耳的机械簧鸣,在死寂的车厢里骤然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