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前门车站要是动起手来,我大伯那把枪,只有一连的推火手法能使得最顺,我能在外头当个清道夫。”
安安看着那盒还在冒着热气的白糖粥,又抬头看了看那个站在阳光底下、明明身形高大却显得有些孤单的男人。小家伙低头扯了扯苏婉婉的藏青色大衣角,肚子里不争气地发出了“咕噜”一声小小的抗议。
苏婉婉盯着那层细白糖,心里泛起一抹冷笑。啧,真是把军人的纪律用在追妻火葬场上了。不过,她终究是没有把事情做绝。
“钱我会让沈淮记在账上。”苏婉婉看了一眼安安,冷淡道,“粥,安安吃了,我不需要。你大伯的枪今晚怎么用,那是联合清查办的事,陆师傅,把你的煤扛好,别误了刘大妈做午饭。”
听到儿子愿意吃,陆霖川那双布满了通红血丝的眼眶里,瞬间炸开了一抹藏不住的亮光。他有些傻气地揉了揉鼻子,连连点头:“哎!哎!安安多吃点,锅里还有。我这就去扛煤,这就去!”
大老粗转过身,一弯腰,把小半筐蜂窝煤轻轻松松地砸在自个儿那满是伤痕的肩膀上。
苏婉婉没再看他。她弯下腰,把铝饭盒递给安安,小家伙拿着小钢勺,在饭盒边沿刮出“叮当、叮当”的清脆响声。而大门外头的老槐树下,那个扛完了煤的硬汉,正一动不动地站在风里,两手死死抠着裤腿,隔着大半个院子,克制而又贪婪地看着母子俩渐渐远去的背影。
……
下午三点,前门火车站。
墨绿色的老式蒸汽火车在站台上喷吐着巨大的白色烟雾,刺耳的汽笛声一下接一下地往天空顶端钻。苏婉婉站在二号保密候室的落地窗前,玻璃窗上倒映出她那一身冷硬的藏青色列宁装。
“苏老师,霍克的车票是保密软卧,半个钟头后在三号轨道检票。”沈淮从外头挤进来,大衣领子上沾了点儿火车飘过来的黑煤烟,他一边擦一边压低声音,“周主任那边已经带人封锁了西侧的行李房,但霍克手里有涉外侨商的特别通行证,咱们要是没有死证据,光天化日之下,铁道部的人迫于外交压力,真不一定会放咱们搜车。”
苏婉婉从大衣兜里摸出那张顾老临死前留下的残页。
发黄的纸张边缘已经被她的指甲纸掐得泛白。密码,就在那把五四配枪的第二副撞针里。可那把枪自打十六年前从十七号公路上带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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