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淮昨晚垫付的老白干和消炎药钱,这大老粗死活不要清查办的补贴,今天一退烧,就用这种最原始、最笨拙的军人方式,在给家属院打短工还债。
“陆团长,哎哟喂,你这身上还带着伤呢,快放下吧!”刘大妈在旁边急得直拍大腿。
“没事,大妈。连队里练过,这点重不算什么。”陆霖川抹了一把脸上的汗,一回头,正巧对上了台阶上苏婉婉那双冷清的眼。
大老粗整个人猛地立正,脊梁骨习惯性地挺得笔直,双腿并拢,连脚后跟相撞都发出了一声极其标准的微响。那是哪怕脱了军装、没了军籍,也一辈子磨不掉的阅兵式仪态。可一看到自己那一手的黑色煤屑和满身的臭汗,陆霖川眼里那股子军人的锐气瞬间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手足无措的局屈。他在裤腿上狠狠地擦着两只大手,可那煤灰越擦越脏。
“婉婉……”他讷讷地开口,嗓子还是破锣一样的音色。
苏婉婉没应,只是牵着安安继续往下走。高跟鞋在干燥的水泥台阶上发出“嗒、嗒”的脆响,冷清得没有一丁点儿温度。
眼瞅着苏婉婉要错身过去,陆霖川急了,往前迈了半步,却又硬生生地把脚死死钉在原地。他转过身,从花坛旁边一个干净的石台上,端出一个洗得发亮的旧铝饭盒,大拇指小心翼翼地顶开盖子,里面是他在锅炉房的炉坎上,用文火熬了足足两个钟头的白米粥,上面还细心地撒了一层细白糖。
“婉婉,沈干事说……说你这些年落下了胃疼的毛病。京城这几天的风大,前门车站那地界空旷,冷气重。”陆霖川把饭盒往前递了递,眼神里全是小心翼翼的讨好和克制,“你出门前,跟安安多少垫垫肚子。我……我没别的意思。”
苏婉婉停下步子,目光落在那个洗得泛着银光的铝饭盒上。
“陆霖川,我说过,钱沈淮会一笔笔跟你结清。”苏婉婉的声音很平静,“你不用在我们娘俩面前演这出苦肉计,我不吃这一套。”
“我没演!”大老粗急急地吼了一声,随后又迅速把音量降了下。他极其认真地往后退了整整三大步,给自己划定了绝对的安全距离。
“婉婉,我不纠缠你,我知分寸。”陆霖川站得笔直,任由头顶老槐树的落叶砸在满是煤灰的肩膀上,“粥放在这儿,干净的。我……我现在就退到大门外头去守着,绝不碍你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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