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山别墅里,顾老的尸体还静静地躺在血泊中,红木桌上那根被利刃割断的内部电话线还在暴雨的余威里微微晃荡。
苏婉婉死死攥着那张从顾老口袋里抠出来的沾血残页,上面浮现的“高氧工业熔炼秘籍密件”、“前门火车站”、“南洋商船”等字眼,像是一面密不透风的铁网,在香山的雷雨夜里将她彻底笼罩。两世的身世,两代人的血债迷雾,在这一刻不仅没有因为顾老的自尽而消散,反而被这卷神秘的工业密件引向了更深、更宏大的未知棋局。
“苏老师!前门车站那边我已经让周主任加派便衣全面封锁了!”
沈淮跌跌撞撞地从暴雨中跑进别墅书房,他浑身上下被雨水浇得湿透,连近视眼镜片上都蒙着一层白雾,大口雪喘着气汇报:“那个……陆霖川我已经让一号保卫员帮着就地抬进你家一楼那间空屋里去了。你连夜开吉普车走后,那大老粗烧得跟块红烙铁似的,我擅自做主,把你厨房里那大半瓶用来烧鱼的六十度老白干全倒他伤口上物理降温了。人暂时没死透,但也只剩下一口气了。”
苏婉婉收回盯着那断掉的电话线的视线,反手将那张绝密残页塞进列宁装最深处的口袋。
她那张高智商、近乎魔鬼般理智的冷艳侧脸,在书房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比汉白玉还要冷硬。对于陆霖川在西北大院军事法庭全盘认罪、自毁军籍,又顶着濒死之躯一路将陆大伯的五四配枪护送进京的桩桩件件,她心里没有荡起半分波澜。
“送医院?”苏婉婉冷淡地瞥了沈淮一眼,声音在空旷的书房里显得没有任何活人的温度,“死不了就灌口热水,死透了就明天直接联系火葬场。至于送医院……他这身上都是非法武装刺杀留下的雷,你现在送他去公立医院挂吊瓶,是生怕联合清查办抓不到他的现行吗?”
沈淮被这一套一环扣一环的硬核逻辑怼得张着嘴,半个字都崩不出来。他指了指门外,心说这女人狠起来,真没阎王爷什么事儿了。
“沈淮,今晚你留守东郊家属院。”
苏婉婉长指甲在帆布包的带子上紧了紧,大步往外走,“前门火车站霍克那条线,我亲自跟周正阳主任对接。陆霖川既然把命和枪都送过来了,那我就得用这把枪,把顾家和海外那帮二道贩子的线生生扯断,这才是对他这条命,最大的尊重。”
啪。
吉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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