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婉站在台阶上。
雨水顺着她藏青色列宁装的衣角往下滴。她走过去,弯下腰,用那双白皙、干净长指,不紧不慢地将那个沾着男人心口血的油纸包捡了起来。
“咔哒。”
她当着沈淮的面,大拇指极其冷酷地扣开了配枪的保险栓。
鼻翼间那股子古怪的桂花香又飘了过来,在这血腥味和生汽油味交织的雨夜里,显得尤为刺眼——算了,管它什么桂花香。苏婉婉心里那一抹嗜血的高智商OS在这一刻疯狂地叫嚣起来。
“送医院?”苏婉婉把枪插进大衣最深处的口袋,脸上的皮肤在昏暗的楼道灯下显得比汉白玉还要冷硬,“他既然把命送过来了,那我就用这把枪,送顾老上断头台。这才是对他这条命,最大的尊重。”
沈淮看着眼前这个近乎魔鬼般理智、半点眼泪都没掉的冷艳侧脸,无端地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寒战。
这女人,比西北最狠的狼还要绝情。可偏偏,她每一步都踩在顾老最疼的软肋上。
“沈淮,把安安安顿在居委会。”苏婉婉转身跨上吉普车,眼神里全是刀子般的狠辣,“叫上周正阳的人,今晚,咱们去香山别墅收网。”
……
凌晨两点,香山脚下。
十几辆拉着秘密警报的军绿色吉普车,像是一条巨大的绿色蜈蚣,直接把那座占地极广的红木法式别墅给围得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苏婉婉一身列宁装,黑发在脑后挽成了一个死结。她没等清查办的干事破门,直接抬起那双沾着血迹的黑皮鞋,一脚踹开了顾老书房的那扇楠木大门。
书房里没开大灯。
壁炉里的火已经熄了,空气里全是烧焦了的油印纸和宣纸的焦煳味。
顾老就坐在那张雕着九条飞龙的红木太师椅上。他那一身平日里威严得不容直视的高干中山装,这会儿纽扣全解开了,露出了里面干瘪、长满了老人斑的胸膛。老头子手里抓着个空了的五四弹夹,两只眼睛布满了蜘蛛网一样的红血丝,瞧着已经半疯了。
“来了?”顾老声音沙哑,抬头看着走进来的苏婉婉。
在看清苏婉婉那张脸的刹那,老头子干枯的手指剧烈地抖了一下。太像了。那眉眼,那下颌线的弧度,跟当年死在医院里的原配夫人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他找了十六年的长女,他为了绝后而夜夜睡不着觉的血脉,到头来,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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