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车刚开出总后大门不到一公里,天边突然炸开了一记极其响亮的春雷。紧接着,倾盆大雨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把车窗玻璃砸得噼里啪啦直响。
沈淮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用眼角余光瞅着后视镜,神色突然变得有些古怪,嗫嚅着开口:“苏老师……那个,陆霖川好像没去清查办的陆军医院。他……他跟在咱们车屁股后头呢。”
苏婉婉眉头一皱,睁开眼往后看。
漫天的大雨里,一辆不知道从哪儿借来的、破旧开裂的二八大杠自行车,正歪歪扭扭地跟在吉普车后头。
陆霖川没穿雨衣。他整个人几乎是伏在车把手上,两条腿机械、麻木地蹬着脚踏板。因为高烧和刚才在台阶下的拼死肉搏,他这会儿每蹬一下,嘴里就往外咳一团黑红色的血块,血水顺着他的下巴、混着暴雨,把整副车架子都染成了一种触目惊心的红。
他甚至连车子都骑不稳了,中途狠狠摔在烂泥地里两次,衣服都磨烂了,可他还是连滚带爬地跨上车,死死地、卑微地,缀在那辆军绿色212吉普车的屁股后头。
他不敢靠近,他知道媳妇嫌他脏。
可他怕顾老在香山别墅里的死忠还会来反扑。他要用自个儿这条快要废了的死肉,一米一米地,把他的苏老师,平安护送回东郊的那间红砖房。
“啧,真是个不要命的绝代王八蛋。”沈淮咬着牙骂了一句,脚底下的油门却怎么也踩不下去了。
苏婉婉收回了视线,重新闭上眼。
大衣兜里,那块碎了表盘的铜壳怀表,正在冰冷的布料里,散发出一点微弱、却又刺骨的凉意。
两世的棋局,到了这一步,顾老在香山那座宅子里藏着的最后一把钥匙——也就是陆霖川大伯当年留在十七号公路上的那把五四配枪,才是定死所有人命运的最后一枚钢钉。
而此时,吉普车前方那黑漆漆的东郊胡同路口,一辆没有挂牌照、车身全被泥巴糊死的黑色轿车,正静静地停在瓢泼大雨里,像是在等待着最后清算时刻的来临。
吉普车前方那黑漆漆的东郊胡同路口,一辆没有挂牌照、车身全被泥巴糊死的黑色轿车,正静静地停在瓢泼大雨里,像是在等待着最后清算时刻的来临。
沈淮一脚刹车踩死,方向盘上的传动轴发出“咔咔”的响声。
“苏老师,前头那车不对劲。”沈淮浑身紧绷,下意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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