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弹擦着陆霖川的耳眼飞过去,带起一缕带血的焦发。大老粗吐出一口夹杂着肺部感染血块的浓痰,整个人跟一头不要命的孤狼似的,双臂一展,生生用自个儿的胸膛把剩下的两个大汉死死按在了大礼堂汉白玉的柱子上。
骨头撞在石头上的闷响,伴随着男人野兽一样的粗喘,把台阶底下的泥水踩得四脚朝天。
不到三分钟。
三个顾老的死忠刺客,一个断了脖子,两个软绵绵地瘫在石阶上,连手枪都被陆霖川用那双抠满墨水和血痂的粗手指生生掰成了废铁。
战斗歇了。
陆霖川整个人脱力,“噗通”一声,单膝重重地跪在了礼堂台阶下的烂泥里。他大口大口地吐着血,每一次喘气,胸口那道裂开的伤口就往外涌一股子血沫子。那身洗得发白的旧便军装,这会儿已经被他自个儿的血彻底浸成了暗紫色。
苏婉婉牵着安安,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从他身边走过。
高跟鞋底撞击在带有血迹的花岗岩台阶上,“啪嗒、啪嗒”,那节奏不紧不慢,冷清得没有一丝起伏。
陆霖川跪在烂泥里,有些艰难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来。他那双布满了通红血丝的黑眸里,这会儿连过去的威严和傲气都瞧不见了,只剩下一抹近乎卑微到了骨子里的、自卑的解脱。
他看着苏婉婉那双干净得没有沾上一丝血星的黑皮鞋。
“婉婉……安安……这次,老子……老子护住你们了……”大老粗扯了扯嘴角,想露个笑,结果嘴里又溢出一大滩黑血。
他右手无意识地伸了伸,想去摸摸安安那双雪白的新球鞋,可在瞧见自个儿指甲缝里那些黑紫色的烂肉和煤渣时,那只手,在半空中剧烈地晃了两下,到底还是死死地缩了回去。他懂,现在的他,连碰一下自个儿儿子的资格都没有。
苏婉婉目视前方。
从始至终,她连一丁点儿的目光,都没有往下施舍哪怕一毫米。
她那张冷艳、精致的侧脸上,平静得甚至有些残忍。他欠苏家的血债,今儿个由顾老派来的刺客用他的血来还,这叫一报还一报,因果报应。至于他那些自以为是的“自我感动”,在她这儿,连一两粮票都不值。
她踩着他的血,高傲地跨过了大礼堂那道沉重的高架铁门。
……
“哐当!”
大礼堂两扇厚重的樟木大门,被苏婉婉用两只手狠狠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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