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摸腰里别着的铁家伙,可转念一想自个儿现在是文职,兜里只有两块清查办发出来的果香橡皮,顿时有些泄气,“他妈的,顾老这老狐狸,临死前还要跟咱们玩一出狗急跳墙?”
“他不是要跟咱们玩,他是在找东西。”
苏婉婉推开车门,雨水瞬间把她那一身藏青色列宁装浇得精湿。她脸上没半点慌乱,手里的帆布包被她捏得死紧。
就在刚才,沈淮车里的军用无线电台里,突然切进来一段周正阳主任亲自口述的加急密报。顾老在香山别墅里发了疯似的把地板都撬了,不是为了藏钱,而是为了找一把枪。
那是十六年前,十七号公路上唯一留下来的活证物——陆霖川大伯当年护送物资时的随身五四配枪。
当年那场火里,陆大伯就是用这把枪,在最后关头反向击中了伪装成敌军的心腹赵振国。枪膛里的特殊撞针痕迹和留在赵振国骨头里的弹道,是整个京城大院里,唯一能绕过顾老所有的政治防线、直接送他上断头台的孤证。
“苏老师,周主任说……那把枪,可能不在西北。”沈淮拉着安安下车,声音在雷雨里抖得厉害,“陆霖川在西北废弃营房全盘认罪的时候,怀里死死抱着个用油纸包着的沉甸甸物件,宁可被关禁闭也不肯交出来。老团长说……那就是陆大伯的遗物。”
苏婉婉脚下一顿,大雨砸在她苍白的脸上。
大老粗回京,连军籍都剥了,连总后的大门都进不去。原来,他不是回来摇尾乞怜的,他是用自己的前途把这把能把顾家定死在耻辱柱上的阎王状,用肉身生生供进了京城。
……
深夜十一点半,东郊家属院楼下。
大雨下得连路灯的光都扯成了碎布条,水泥地面上积了寸许深的泥水。
苏婉婉刚走到单元门洞口,就瞅见一尊黑乎乎的影儿,直挺挺地杵在楼道口那棵老梧桐树底下。那影子跟个泥塑似的,连大衣都没穿,上半身只套着一件撕得稀烂的旧便军装。
是陆霖川。
这家伙连自行车都骑不动了,那辆二八大杠倒在两米开外的泥坑里,链条断成了好几截。他整个人虚脱得厉害,只能用没受伤的左肩膀死死顶着树干,右大腿一颤一颤地打着摆子。
他开始吐血块了。每一次咳嗽,喉咙里都扯出一阵极其刺耳的“嘶嘶”声,像是肺部被两百多度的岩浆给烫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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