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沈干事。”
瞧见吉普车的光,陆霖川有些困难地挪了挪脚。他那双黑紫、颤抖的粗手指在怀里抠了半天,终于掏出了一个被他用自个儿的心口热血捂得发烫的油纸包。
大老粗没看苏婉婉。他低着头,盯着自己脚上那双早就被烂泥泡烂了、露出大拇指甲缝的解放鞋,声音沙哑得像是在沙石地上拖拽的破铁皮。
“拿去给……给苏老师。当年的账,我大伯拿命还了一半……我爹死在车祸里还了一半……我陆霖川今儿个,全扔在京城的泥地里,算,算还干净了。”
他有些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粗短的指甲无意识地去抠那油纸包上的绳结,却把指甲缝里的血痂又给抠开了一道,“让她……别总觉得陆家恶心。陆家,没出孬种。”
话音刚落,这个在西北连队里能一个人扛起两百斤麻袋的大汉,眼珠子猛地往上一翻,整个人跟一堵推倒的土墙似的,“噗通”一声,直挺挺地栽倒在了大雨倾盆的梧桐树根底下。
油纸包掉在泥水里,摔开了半边,露出里面泛着幽幽蓝光的五四式枪管。
沈淮吓得眼镜差点掉地,连滚带爬地扑过去,伸手一摸陆霖川的额头,烫得跟刚从灶膛里抓出来的黑炭没俩样:“苏老师!三十九度八!这小子肺部严重感染,旧伤全化脓了,再不送医院,今晚就得拉去火葬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