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
霍克耸了耸肩,接起电话,听了不到三秒钟,脸色瞬间由白转青。他猛地把钢笔往桌上一拍,操着一口夹生汉语吐了三个字:“不签了。”随后连看都没看顾家代理人那张死了娘一样的脸,拎起西装外套拔腿就走。
香山别墅。
顾老一个人坐在没有开灯的红木书房里。
窗外,联合清查办的红绿警灯已经把整座山脚围得水泄不通,警笛声隔着十几里地都能听见。密保柜的门大开着,里面几十年攒下来的核心名册和外汇存单,这会儿正在壁炉里化成一堆黑灰。
老头子神经质地笑了几声,干枯的手掌抓起桌上那部红色的内部机。
“告诉十四号公路那边还留着的人。”顾老沙哑的声音像是有两块砂纸在喉咙里对挫,“把苏婉婉那个野种的身世,今晚就给我放给京城所有的晚报和街坊。我死,苏家的名声、苏家那个老鬼的光荣烈士名头,也得给我陪葬。”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
顾老死死咬着牙,腮帮子上的皮肉一抽一抽的:“还有……去查查那个刚被革除军籍的陆霖川。他大伯当年在十七号公路上留下的那把配枪,现在在谁手里。那上面,有能让周正阳连夜撤职的致命伤痕。”
挂了电话,窗外的雷声“轰”地一声,把玻璃震出了几道细碎的裂纹。
真正的暴风雨,伴随着这一桩跨越了十六年、烂透了的两代恩怨,终于在京城的长安街上,把苏婉婉和那个在暴雨里快要油尽灯枯的男人,彻底卷向了无法回头的万丈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