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里,有个黑影就那么死死地站着。
陆霖川没穿上衣,上半身打着赤膊,原本宽阔的肩膀这会儿瘦得骨头支棱着。胸口那道老山战役留下的旧弹片伤,这会儿被雨水泡得白花花一片,上面只胡乱缠了一条不知道从哪儿扯来的破纱布,早被血水和泥水浸得黑红一片。
他没敢跨进苏家的院子一步。他知道自己脏,知道自己那双脚踩了西北的泥,进去了会脏了苏老师的地皮。
可他就那么像尊石雕似的守在大铁门外头。风雨大得能把自行车掀翻,他就用两只脚死死抠着烂泥地。谁想进去打扰里面的苏婉婉,今儿个就得从他陆霖川这百十来斤的死肉上踩过去。
“苏老师,这两百万和长命锁,咱们怎么弄?”沈淮抱着第一个铁皮箱下楼,走得深一脚浅一脚。
苏婉婉走到洋房的大门口,步子停住了。
隔着漫天的雨幕,她瞧见了铁门外面那个快要站不稳、身子一个劲儿打摆子的男人。高烧显然快把这大老粗的脑子给烧废了,可他那双眼,还是死死盯着二楼书房那盏刚刚亮起的马灯。
真是一出感天动地的苦肉计。
苏婉婉扯了扯嘴角,眼里全是一片冻死人的凉意。
“沈干事,这两百万里,分出十万现金。”苏婉婉的声音被雷声衬得有些发飘,可落字极狠,“以西北驻地一连那些伤残退伍兵的名义,走联合清查办的账,存进安安的独立信托账户里。”
沈淮一愣:“啊?给一连?那跟陆霖川……”
“他不是想替陆家报恩吗?他不是觉得陆家欠了苏家的血债,非要作茧自缚、自毁前程来换一个心安吗?”
苏婉婉的手指在冰冷的铁门框上抠出了一道白印子。
“那我就成全他。把这笔账,一笔一笔、清清楚楚地算在他那些生死弟兄的头上。我要让他这辈子都觉得欠着我和安安的,让他这辈子都背着陆家这块洗不干净的牌坊,在京城的这片烂泥潭里,给我和安安当一辈子的免费清道夫。”
利用。最彻底、最冷酷的利用。
苏婉婉拉着安安跨进了雨里,这一次,她依旧没回头。
……
与此同时,京城饭店三楼。
金发碧眼的海外富商霍克正端着一杯波旁威士忌,刚准备在顾老代理人送上来的那份洋房转让协议上落笔。
“叮铃铃——”
桌上的老式红电话突然刺耳地响了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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