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西北戈壁滩黄沙、墨迹因为塞在雨衣里而被汗水晕染得有些模糊的“万言书”,经过几千公里的邮路,终于在天亮前,稳稳地砸在了京城中纪委秘密办案组的办公桌上。
周正阳顶着两个浓黑的黑眼圈,端着大搪瓷杯,一页页翻看着那份用血痂和钢笔水死死抠出来的控诉书。
在厚厚一沓红头文件和举报材料堆里,这份粗糙的便条纸显得尤为刺眼。
“行啊,陆霖川。”周正阳看着末尾那行“唯愿以我之血,洗清苏氏冤屈”的字迹,手指在桌面上重重一敲,震得茶水四溢,“革除军籍,全盘认罪……你这是把自个儿当成炸药包,要在军事法庭上把顾老那座泰山给生生炸开个缺口啊。”
“局长,赵振国那边今早有异动,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轿车出了总后大院。”秘书在一旁低声汇报。
“收网!”周正阳吐出一口浊气,眼里迸发出铁面周特有的狠辣,“引线既然两头都点着了,那就看看,是顾老的身板硬,还是咱们中纪委的刀快!”
……
京城的清晨来得极快,浓重的大雾锁住了长安街的红砖墙。
军绿色的212吉普车在泥泞的街道上颠簸,车厢里充斥着一股子劣质生汽油的味道。安安熬不住困,这会儿正缩在苏婉婉怀里,小手还死死攥着那块碎怀表。
沈淮一边把着方向盘,一边用眼角余光瞅着后座的苏婉婉。
“苏老师,昨晚周局长那边连夜审了材料。有些事……我觉得还是得让你知道。”沈淮的声音压得很低,在发动机的轰鸣声里显得有些干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