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上来。
赵大姐胳膊肘里挎着个半人高的土布大口袋,里面塞得满满当当,走起路来还发出沉甸甸的闷响。她一把扯过安安,红着眼眶直抹眼泪:“安安呐,去了京城可得听妈妈的话。这是大姐昨儿个晚上连夜腌的咸鸭蛋,个个冒油!还有这三十斤白面锅盔,带着路上吃,火车上那盒饭贵得要死,还一股子馊味,咱不花那冤枉钱!”
“婉婉妹子,还有俺这个!”王嫂子不甘示弱地挤开旁边的男教员。
她手里提着个洗得褪了色的提花包裹,大口喘着粗气:“这是俺男人托后勤排的小战士,从老乡家里换回来的风干牛肉。你身子骨弱,去了京城大城市,别舍不得吃。以前是俺王嫂子嘴碎,说了不少混账话,你……你别跟俺娘们家家的计较。”
围在外圈的军嫂们也跟着七嘴八舌地附和,个个把手往围裙上擦,眼里全是不舍,还有一抹怎么也藏不住的艳赞和敬畏。
在八十年代的驻地大院,一个女人能靠着自个儿的脑子拿到京城大机关的红头调令,在她们眼里,这简直跟古时候状元及第没啥两样。
苏婉婉站在人群中央。
她今天穿了一身精神、利落的的确良白衬衫,下摆扎进深蓝色的高腰裤里,衬得那截腰身越发显得细韧。黑发被她梳得一丝不苟,用发卡卡在耳后。晨风挺硬的,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可她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她低头瞅了瞅安安。小家伙今天换上了苏婉婉亲手给他刷得雪白的新布鞋,身上那件蓝色海军衫也洗得干干净净,这会儿正瞪着大眼睛,乖乖地拽着阿娘的衬衫角。
苏婉婉心里突然生出一股子畅快。
两世为人。上一世,她在这个大院里活得像条被拴住的狗,洗不完的衣服,挨不完的白眼,所有人提起她,都是“龙岩村来的那个没见识的村姑”。连安安被人推到水沟里,她去讨公道,换来的也是陆霖川一句“都是邻里邻居的,你别无理取闹”。
而现在呢?她看着眼前这几百双敬畏、甚至带着点讨好味道的眼睛,那些曾经骑在她脖子上作威作福的人,现在个个都要弯下腰来送她。
她终于,把这个吃人的西北大院,还有这地方带给她和儿子的所有屈辱,生生踩在了脚底下。
“苏老师……俺,俺也给你送点东西。”
一声蚊子哼哼一样的声音从人群最尽头传过来。
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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