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淮那半截子话扔在空气里,还没等苏婉婉应声,窗外那股邪乎的妖风就打了个转,狠狠砸在残破的窗棂上,带起一阵叫人牙酸的嘎吱声。
风沙满天,在这戈壁滩上,黑夜和白天其实没啥界限,横竖睁眼闭眼都是一嘴的沙子。
苏婉婉没接茬。她慢条斯理地把皮箱的最后一个黄铜扣往下狠狠一按,“啪嗒”一声,脆响。她心里冷笑,陆霖川档案里能有什么东西?两世为人,那男人藏得最深的无非就是他那点所谓的原则,还有他那把她当成“陆家物件”的盲目自信。
随他去吧。
……
清晨六点半,天见亮,可瞅着还是阴沉沉的,像是一块洗不干净的抹布吊在头顶上。
土坯房巷子口,那辆军绿色的212吉普车早就趴在那儿了。发动机吐着白烟,突突突地直放炮,那股子八十年代特有的、劣质又刺鼻的生汽油味,顺着风一下子灌满了整条窄巷。车身有些年头了,漆皮大片大片地爆开,露出底下锈红色的铁皮。
“婉婉,等等,先别上车!”
王嫂子的大嗓门隔着半条街就扯开了。苏婉婉刚牵着安安跨出院门,就瞧见呼啦啦一头涌过来几十号人。
打头的,居然是老校长,身后还跟着三个年轻的男教员。他们抬着一块用大红绸子大干花扎着的锦旗,上面用金粉刷着八个大字——“优秀特聘专家,克己奉公”。那金粉质量估计不太好,风一吹,直往老校长的白头发上落。
“苏主任,哦不,现在该叫苏老师了。”老校长跑得气喘吁吁,鼻梁上那副老花镜差点甩到泥地里。
他一把拽住苏婉婉的胳膊,脸上的褶子里全是真切的局促和讨好:“这是省军区政治部昨天下午亲自批复下来的锦旗。苏老师,以前在学校,是咱们大院的眼界窄了,差点埋没了你这尊大佛。去了京城,万望在总后首长面前,多替咱们西北小学的娃娃们说几句好话啊。”
苏婉婉看着那块红得有些扎眼的锦旗,神色淡淡。她伸出素净的手接过来,顺手递给了旁边的沈淮,嘴里客套得挑不出半点毛病:“校长客策了,都是为了组织工作,在哪儿都一样。”
“对对对,在哪儿都一样,到底是京城出来的文化人,觉悟就是高!”旁边的男教员赶紧拍马屁,脸上的笑堆得像个发面馒头。
还没等老校长把场面话说完,家属院的军嫂们就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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